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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嗓子呼唤着车知敏的名字，宋允抬眼望着车知敏。
她努力想看清车知敏，在见到车知敏难过的脸时，莫名，宋允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满足。
这样被人在乎。
昏迷不醒，身体还疼痛着，奄奄一息的她睁开眼就能见到最想见的人。
这种确切的幸福像粘稠的蜘蛛网一样包裹着宋允。
她好喜欢…好喜欢…这种“确切的幸福…”
“知敏啊…”
再一次，宋允又叫出来车知敏的名字，她身体的疼痛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释放。
车知敏听清楚宋允的声音，她略有不可置信，回过神来。
垂眸看向宋允。
两人视线交汇，车知敏得到的是宋允浅浅的笑。
“姐姐……”
“Game over…”
艰难的往外吐着词，宋允想用这样的方法安抚车知敏。
她不想再见到车知敏为她伤心，为她难过。
这句话对两人来说无比熟悉。
组队打游戏时，宋允在打完副本，或者跟对方火拼完，大获全胜时都会说这句话。
有兴奋的，也有调侃的。
算作是庆祝。
车知敏偶尔还能预判，在她耳边附和，宋允察觉到车知敏这位“金主大妈咪”心情不错，就会顺杆往上爬。
说，让姐姐请她吃漂亮饭，就当庆祝这场游戏胜利。
每一回，宋允伸手要什么，车知敏从来都没有让她的狗爪空空荡荡的缩回去过。
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车知敏愣住，随后她才说：“允，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最初得知宋允忘掉这一切，车知敏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宋允只要愿意能留在她身边，不管多么大的弥天大谎，车知敏都能接受。
她对于这段关系，车知敏从头到尾都享有绝对的掌控。
宋允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也不想再对车知敏撒谎，于是点头。
“是，姐姐…”
“我想起来了。”
全部的全部，她都想起来了。
包括她的卑劣、她的不耻。
她做过的那些会遭天打雷劈的事。
宋允承认之后，庆幸车知敏没事的雀跃消散，她心虚。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恶心？”
不敢说，一直埋藏在心底。
是因为宋允还有这方面的顾虑，终于敢说出来，是车知敏既然问了，她也就和盘托出。
她不要再瞒着车知敏，她也不要她跟车知敏之间再有隔阂。
车知敏笑：“允呐，我怎么会觉得我的救命恩人很恶心？”
“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车知敏这句话宛如一剂强心针，宋允心里的担忧、害怕逐渐褪去。
她下意识起身，腰部的疼痛又蔓延开，让她蹙起眉。
见到宋允这副模样，车知敏伸手按住宋允，她拽过椅子坐到宋允身边，轻声说：“允啊，不要动。”
“姐姐在这里陪着你。”
劫后余生的宋允此刻真希望有人陪在她身边，她舔着干裂起皮的唇，像是一个孩子反复确认。
“姐姐，你真的…不走了？”
车知敏：“嗯，真的不走。”
“我哪里都不去。”
她眼里含笑，将一切的不愉悦全都藏下去，没有让丝毫悲哀的表情流露出来感染宋允。
车知敏这句承诺让惴惴不安的宋允终于松口气，她握着车知敏的手，又不知不觉睡过去。
-
伤筋动骨一百天。
宋允躺在病床上很无聊，只是这回，她不像先前几次裹挟着白色的被子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而是打开社交软件，给车知敏偷偷补赞。
「济州岛。」
这组照片还真是车知敏在济州岛拍的，蔚蓝的大海拍打礁石，车知敏一身干净纯白拉夫劳伦T恤，下搭牛仔裤。
美啊，好漂亮！
这是她的姐姐！
得意的想着，宋允又扫一眼评论区那些疯狂抛媚眼的表情包和亲亲，瞬间不得劲。
她忽然觉得有点牙酸，手指快速往下滑，宋允发现车知敏没停更之前的社交账号大多数是发的风景照。
英国伦敦、西西里岛，等等。
慢慢往下刷着，宋允记起车知敏为什么会发这么多国外的风景照。
她那时在游戏里抱怨过，她很想出去玩一玩，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车知敏就顺势抛出橄榄枝，表示愿意带着她一起。
对车知敏这个漂亮的富二代始终设有戒备的宋允只能打哈哈瞒过去，她要不就说没有护照、要不就说没有money。
再不济，宋允就谎称身体不舒服，受不了舟车劳顿。
车知敏只说拍给她看。
打着游戏的宋允完全没有将车知敏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以为这不过是对方也在口嗨。
就像如今的你，去任何购物软件，买一件一角钱或者上百元的商品，对方都会说“亲亲”、“宝贝”这样珍贵又廉价的词。
网上的人就跟涨潮时的潮汐没区别，来的时候汹涌，铺天盖地。
退潮时悄无声息，就连账号注销，都只是一瞬的事。
宋允也认识过很多同好，她们都悄无声息的退网。
所以对待车知敏跟她说的话，宋允大部分时间都能做到不抱有任何期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是没想到…这些她在网上看到过的名字，随口一提。
车知敏就真的去了。
无数次被忽视的心好像就这样被轻轻捧起。
宋允刷手机的拇指停顿，盯着照片上漂亮的车知敏愣神。
好不真实。
真的好不真实啊。
“允，你要的东西。”
病房门轻开轻合，车知敏修长的臂弯上挂着保温袋，她走进来。
宋允赶紧将手机摁灭。
趁着姐姐不在，偷偷翻人家动态空间总感觉像个变态一样。
她这么明晃晃的动作，车知敏看得一清二楚，将保温袋放到床头鲜花旁。
手就撑在宋允病床边，视视线盯着宋允脸庞，车知敏开口：“允呐，在看什么？”
这样近的距离，车知敏的呼吸都尽数落在宋允身上，她闭眼心虚：“没看什么。”
“姐姐。”
睁着眼说瞎话，宋允的小动作都没逃过车知敏。
指尖探开被子，车知敏在床里一摸，果然摸到染着宋允温热体温的手机。
宋允：“！”
腰间骤然的冰凉让宋允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往后躲，车知敏另外一只手又按住她的腰。
车知敏：“别动。”
“允，你这样乱动，腰会留下后遗症的。”
“以后都会不舒服。”
这话分明是关心，车知敏语调也是极其柔软，宋允听在耳朵里就觉得怪怪的。
她莫名想到车知敏以前对她做的事，那时没见她贴心体贴。
她也是这样动弹不得。
任由车知敏一张嘴巧舌如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