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宋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虚弱到气若游丝。
还能这么豪横。
那人也顾不得威胁宋允。
他们只是单纯的绑架,没有弄伤人,就算被送进监狱里,托俊佑哥的人脉。
关几天就放出来。
要真是怒极,情绪上头,用铁片划了眼前这女生的脖子。
那他们可就要挨枪子了。
“少那么多话。”
“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们。”
“接下来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也能跟着…回家。”
“听清楚了吗?!”
俊佑哥说钱已到手。
他们也没那么多顾忌。
现在当务之急,是甩开楼下的威胁,好逃出去找俊佑哥分钱。
-
“我说…我说…”
“我什么都说!”
“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手指鲜血淋漓。
水泥地的沙砾深深刺进掌心,打着耳钉的黄毛,痛得呲牙咧嘴。
饶是被条子铐过手链,带回局子里喝茶过。
他都不以为意。
回警署跟回自己家一样。
不像今日,这一尊尊犹如地狱修罗死神的保镖围着他。
仿佛是要拘魂索命一般。
五指连心。
钻心的疼痛让他什么都愿意交代了。
车知敏嫌弃的挪开鞋,她瞥到皮鞋边缘,蹭到血迹。
懊恼叹口气。
可惜这双鞋,回去得换了。
沾了脏东西的,她向来不穿。
晦气的很。
她温柔:“好了,早这样,大家都不麻烦。”
“楼上什么情况?”
黄毛蜷缩成一团,嘴唇乌青哆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俊佑哥他们去取钱了…”
“楼上…楼上只有我们留下来看着…那个女人…”
“俊佑哥…让我们看着点她,不要让她做伤害自己的事,我们也不能动她一根毫毛…”
“否则,对方不愿意付赎金…就砸手里了…”
“砸”在手里,这个形容词让车知敏尤为不爽。
她抬脚又踩。
语调却没改,说:“嘴巴放干净点。”
“我要你再告诉我一遍,什么叫砸在手里?”
宋允是她的宝贝。
轮得到这些人用这样不堪入目的词汇去贬低她吗?
实在荒谬。
黄毛痛得浑身抽搐,他连忙应好,模样更像一条蠕动的虫。
“住手!”
突然,一声吼叫出现在寂静的空间里。
“你…你再这样…”
“我就对她动手了!”
站在楼梯口上方的男人手中攥着宋允用来割破透明胶带的铁片。
他往上一抬,直接抵着宋允下颚。
那双充斥着害怕的眼睛这才看清楼下站着清一色穿着西装的保镖。
他心中大骇。
这不应该…
来的难道不是条子吗!
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车知敏彻底对脚下奄奄一息的人失去兴趣。
她视线落在宋允苍白的脸上,随即,又挪移到男人紧紧掐着宋允脖颈的动作。
啊,真是让人不爽。
她的宝贝是这种人可以用手碰的吗?
这么不懂礼数、这么没礼貌。
做人这么粗鲁。
干脆把手剁掉好了。
车知敏:“动手?”
“你试试?”
车知敏的声音很轻。
穿透力却很强。
这几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众人心头。
男人见威胁不成,他面目扭曲,挟持着宋允走到楼梯边。
两人俱是摇摇欲坠。
再往前踏一步。
都得从高耸的阶梯直接摔下来。
这样的高度可不是儿戏,一旦出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会落得终身残疾。
犹如饿狼嗅到血腥味。
男人终于在车知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
那转瞬即逝的懊恼,正是他想要的。
什么嘛,装的那么无所谓。
带这么多人过来,威胁、恐吓。
不就是想把他手上的人带回去。
真以为他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正在得意洋洋之际。
池宥珍趁他不备,拔出黑色的枪身,将漆黑的枪口对准男人。
“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极小,若非是这里太安静,这种程度的“噪音”必然会被掩盖过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池宥珍的准头偏了一寸。
子弹擦着男人打飞过去,将他身边的混凝土墙打了个大洞,水泥块飞溅。
一枚尖锐的石头蹦进男人眼角。
吃痛。
他手掌几乎是下意识护住眼睛,手里挟持的“人质”,抓着的铁片,全都让他丢下。
终于得到自由的宋允当机立断,并不害怕车知敏手里的枪,一下就将铁片夺过来。
紧攥在手中。
她只有让自己不再受威胁,才能够帮到车知敏。
才能让这群人受到应该受的报应。
身体佝偻着,宋允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势完全跪在楼梯间。
“哒哒…哒哒…”
依旧是熟悉的皮鞋声响。
有人正在走楼梯。
宋允却无心顾及,她耳中全是耳鸣,这回眼前的场景变化。
却不是爷爷奶奶将她丢弃到深山老林中。
同村同样来种地的村民将宋允领回去,那人前脚刚走,宋允就被按到地上打了一顿。
“小兔崽子,你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你没有跟那个人说什么吧,你要是敢乱说什么话,我就用皮带抽死你!”
“真是个赔钱货!”
嫌恶的声音时隔多年,尚未彻底消失。
宋允蜷缩着身体,她只有将膝盖抱在怀中,才能勉强减少挨打的面积。
“我…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
口中哑声呢喃。
宋允害怕的身体瑟瑟发抖,一会担心山中野兽会吃了她。
一会又担心回家会遭到爷爷的毒打。
皮带抽在身上,真的太疼,太疼了。
疼得她想掉眼泪。
-
车知敏看到宋允这副模样,略微愣神。
她缓缓蹲下身。
心中揣测,难道是因为宋允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这样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车知敏又自我否定。
她的小狗胆子一向很大。
连枪都敢拿,连海都敢跳。
又怎么可能会怕这几个无足轻重的草包。
车知敏:“允,没事了。”
“姐姐在这里。”
车知敏将宋允抱在怀中。
打算教授宋允第一课。
课题就是,如何处置自不量力的猎物。
车知敏希望看到宋允有一天可以差遣她的人手、借用她的资源,一步登天。
被她养的自信、有魄力。
从一棵瘦小营养不良的苗,变成独挡一面的参天大树。
这样的养成,才有成就感。
不是吗?
沁入骨髓熟悉的冷香再次蔓延回她的身体,宋允染着血的手指堪堪抓住车知敏腰侧衣服。
猛吸两口。
好似溺水的人得到拯救。
宋允恨不得将自己全部埋进车知敏的怀中。
她意识错乱,说出的话小心翼翼,像是在竭尽全力讨好谁一样。
“姐姐…”
“不要丢下我…”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