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颖靠在他肩上睡了大概二十分钟就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陈大鹏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没变过。
“颖姐,醒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何颖“嗯”了一声,坐直了一些,揉了揉眼睛,又把手搭回肚子上。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九点了。
“大鹏,扶我去卧室吧,我想躺着了。”
陈大鹏站起来,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
何颖缓缓起身,扶着沙发扶手站稳,然后跟着他慢慢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陈大鹏帮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扶着她躺下去,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他在床边坐下来,正要起身去关灯,何颖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也躺下来。”
陈大鹏看了她一眼,脱了外套,在她旁边侧身躺下。
他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侧,避开了肚子,只是松松地环着。
何颖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额头慢慢移到眉毛、眼睛、鼻梁,最后落在嘴角上。
“颖姐,你看什么?”
何颖嘴角弯了一下:
“想好好看看你。”
陈大鹏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天天看还没看够?”
何颖浅笑,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她的手有点凉,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但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
又顺着鼻梁往下停在他的唇角上。
“大鹏,我想亲亲你。”
陈大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
“颖姐,你的肚子这么大了。”
“没事。就只是亲亲。”
陈大鹏没有再说什么。
他微微撑起身体,凑近了一些。
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柔……
何颖的手从他唇角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搭在那里。
他又碰了一下她的唇。
这次比刚才稍久一些,嘴唇贴着嘴唇,安静地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退回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的鼻梁上。
何颖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声音低低的:
“好了。睡吧。”
“嗯。”
陈大鹏把额头从她额头上移开,重新在她身边躺下来,手臂环着她,把被角往她肩头拉了拉。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昏沉。
何颖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
陈大鹏侧躺着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颖姐,有你真好。”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大鹏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完,然后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挂面、几棵小葱。
他烧了一锅水,下了两把面,打了两个荷包蛋,又切了一把葱花撒进去。
面煮好之后,他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凉着。
这时,何颖也起来了。
她穿着睡衣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碗葱花荷包蛋面,旁边还有一碟咸菜。
陈大鹏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双筷子。
“醒了?先刷牙,面刚出锅,晾一会儿再吃。”
何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
面条软硬适中,荷包蛋是溏心的,葱花在汤面上浮着。
何颖吃了一口,慢慢咽下去,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鹏,你越来越会做饭了。”
“以后每天给你做。”
何颖抿嘴一笑:“嗯。”
她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之后,陈大鹏收拾碗筷,何颖回卧室换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外套的扣子只能扣最下面那颗。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出来的时候,陈大鹏已经穿好外套等在门口了。
“走吧,我送你去县委。”
两人下了楼。
何颖的专车已经停在楼下。
徐慧站在车旁边,看到陈大鹏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叫了一声:
“陈哥”。
陈大鹏应了一声,帮何颖拉开车门,等她坐稳了才关上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何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经过县政府大院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收回目光。
“大鹏,你今天回省纪委?”
“嗯。先去胡主任办公室报到,把借调的手续办完,然后再谈后面的工作安排。”
“那你送完我就直接去高铁站?”
“对。下午到省城,来得及。”
何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县委大院门口停下来,徐慧先下了车,帮何颖拉开车门。
何颖扶着车门慢慢下来,站在台阶上看了陈大鹏一眼。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何颖转身走进大院,徐慧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陈大鹏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大楼里才收回目光。
“师傅,去高铁站。”
……
四十分钟后,高铁在省城站停靠。
陈大鹏拎着行李箱出了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省纪委的地址。
车子穿过市区,在省纪委大院门口停下来。
他拎着行李走进去,上了三楼。
胡昱珩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材料。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陈大鹏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胡主任,我回来了。”
“进来坐。”
陈大鹏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胡昱珩放下手里的材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陈主任之前跟我通过电话,说你要回来。我还以为你会留在中纪委。”
陈大鹏笑了一下:“陈主任确实提了,但我还是想回来。”
胡昱珩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放在桌面上。
“审理室的工作,你之前已经熟悉了。
老徐那边前几天还在念叨你走了之后没人帮他看卷宗。”
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一些:
“你回来之后,审理室的日常业务还是你负责,主要是案件审核和程序把关。另外,赵亦可案引渡程序的对接材料,后续由你跟。”
陈大鹏点了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
胡昱珩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补充道:
“专案组那边的工作已经收尾了,但省纪委这边还有几个案子需要人手。你的工作关系在审理室,但如果有需要,可能会临时抽调到其他案子上去。你能接受吗?”
“能。”
胡昱珩合上文件夹,笑了一下:
“那就欢迎回来。”
陈大鹏淡淡一笑:
“谢谢胡主任。”
然后,他走出胡昱珩的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审理室门口。
门开着,老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卷宗,戴着老花镜。
陈大鹏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
老徐抬起头,透过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徐主任。”
“坐吧。你桌上那摞卷宗是上周积下来的,今天先过一遍。”
陈大鹏笑了一下,走到自己那张桌子前坐下来。
他翻开面前那摞卷宗,从第一页开始看。
老徐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材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陈大鹏暗自感叹:
“终于回来了,一切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