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晚上九点,青山市纪委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李睿抓起话筒,习惯性的说了句:
“您好,青山市纪委值班室。”
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传过来:
“老钱的事有问题,青山镇矿难死了三个人,瞒报了。我拿到了账本,放在……”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李睿愣了一下,连着“喂”了几声,但没有回应。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这个手机号码有点眼熟——好像是东临县纪委书记周顺凯!
作为市纪委的人,他对全市三区十县纪委书记的电话号码都有些印象。
他立刻回拨过去。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李睿心中一沉!
一定是出事了!
李睿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张崇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书记,出事了……”
他有些急促的把接电话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张崇明听完,沉默了两秒:
“李睿,你守在值班室,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现在给郝书记打电话,等待他的指示。”
李睿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后,张崇明马上拨通了市纪委书记郝法权的电话。
他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郝法权听完,立即指示:“我马上向市委、省纪委汇报,你让东临县报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来。”
张崇明回答:“好。我马上安排。”
……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东临县公安局发布通报:
东临县纪委书记周顺凯同志在北部山区调研返程途中,因山路湿滑,车辆失控坠崖,不幸因公殉职。同车还有县纪委工作人员一名、驾驶员一名,均遇难。
李睿看到这个通报,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个电话里,周顺凯说了一句:“老钱的事有问题。”
老钱是谁,李睿暂时不清楚。
但“青山镇矿难死了三个人,瞒报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他把昨晚的通话记录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周顺凯说的是“我拿到了账本”,而不是“我听说有账本”。
账本在哪里?
周顺凯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后面是什么?
……
与此同时。
省纪委,韩启明的办公室。
他面前放着一份材料——青山市纪委刚刚上报的《关于东临县纪委书记周顺凯同志因公殉职的情况报告》。
“清泉,你看看这个报告。”
他把材料递给坐在对面的汪清泉。
汪清泉看到封面上的这行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翻开快速看完。
他抬头看着韩启明:
“韩书记,这个事……有问题?”
韩启明没有直接回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昨晚青山市纪委值班室的通话记录。
晚上九点零三分,周顺凯打来电话,通话时长十几秒。
内容只有一句话——‘老钱的事有问题,青山镇矿难死了三个人,瞒报了。我拿到了账本,放在……’然后断了。”
汪清泉的脸色顿时变了。
“周顺凯这个人……”韩启明继续说道:“去年刚从市纪委调到东临县任纪委书记。他在市纪委工作了十一年,主办过三起重大案件,作风硬,嘴严,从不乱说话。
他打这个电话,说明他拿到了东西,而且情况紧急,等不到第二天。”
汪清泉接话:“东临县公安局的通报,定性是‘意外坠崖’。”
“你信吗?”
韩启明看着他。
汪清泉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韩启明冷笑一声:
“周顺凯电话里提到的‘老钱’,是东临县常务副县长钱大勇,分管矿产资源。
青山镇矿难,死了三个人,瞒报了。
周顺凯拿到了账本,但没来得及说放在哪里就出事了。
同车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一个是驾驶员。
三个人,一辆车,同时坠崖。”
他停顿了一下:“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汪清泉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韩书记,我建议立即启动核查程序。
第一,派人去东临县,以‘慰问家属、协助善后’的名义,暗中了解情况;
第二,调取周顺凯近三个月的工作记录和通讯记录;
第三,对青山镇矿难进行秘密核查;
第四,找账本。”
韩启明点了点头:“还有第五——东临县的班子,需要有人去主持纪委工作。
周顺凯不在了,县纪委群龙无首。
如果东临县的水真的很深,派一个普通干部去,压不住。
必须派一个能力强、有实战经验、而且信得过的人。”
汪清泉问:“韩书记有合适的人选?”
韩启明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字——陈大鹏。
他把便签纸推到汪清泉面前:
“他从晴顺县到省纪委,又到中纪委,办过许多大案、要案,基层经历、办案经验都有,最重要的是——他不怕事。”
汪清泉看着那三个字,想了想:“陈大鹏确实合适。但审理室的工作……”
韩启明插话道:“审理室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陈大鹏去东临县,名义上是接任县纪委书记,实际上有双重任务——
明面上,把县纪委的日常工作抓起来,稳住局面;
暗地里,查清周顺凯的死因,找到账本,摸清东临县矿产领域的腐败网络。”
汪清泉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个任务不轻。东临县是重晶石之都,矿产资源丰富,利益链盘根错节。周顺凯去了不到一年就出事,说明对方下手很快,而且不计后果。”
韩启明点头:“所以更要派陈大鹏去。如果连他都查不下去,那东临县的问题就不是县里能解决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汪清泉又问:“什么时候跟他谈?”
韩启明没有犹豫:“时间不等人,现在就谈。你通知他来我办公室。不要说具体的事,只让他来。我亲自跟他谈。”
“好。”汪清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韩书记,周顺凯的家属那边……”
“先按‘因公殉职’处理,抚恤和善后工作正常进行。但你要安排相关部门的人,暗中保护家属的安全。周顺凯打那个电话的时候,可能已经预料到会有危险。他留下‘账本’两个字,说明他做了准备。我们要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汪清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韩启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情况报告》,又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周顺凯用十几秒的时间,传递了三个关键信息:老钱有问题、青山镇矿难瞒报、账本已拿到。
然后电话断了,人也没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陈大鹏”三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东临县,账本,老钱,青山矿难,周顺凯之死。”
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