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鹞渡大案。
这个案子涉及面非常广,如果能办下来,影响力将是全国范围内的。
因为涉及到全美跨州连锁,非法系统性扣押老龄退休人员的联邦社保金,虚列生活开支账单洗钱,原告群体涉及数千名,甚至上万的孤寡老人……
在美利坚政治版图里,哪个群体的投票率最高?哪个群体的民意最不可冒犯?
正是那帮银发选民,他们每周按时投票,被两党像眼珠子一样呵护。
如果能由库克郡地检署,以保护弱势老人的正义之名,来挥出一记重锤,将一家剥削老人棺材本的资本巨兽肢解掉……
戴安娜·理查森将在未来的几个月,甚至一年内,被全美利坚的媒体加冕为正义女神。
别说是伊利诺伊州的总检察长,就算是日后问鼎国会参议院,这都是一座永远无法被抹杀的政治丰碑!
但是……
罗素靠坐在沙发上,长呼了一口气,眉头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这个案子的风险太大了。
矶鹞渡背后站着老牌的白鞋大所,甚至还有全美的医疗财团,如果按照他的方法来,一旦稍有不慎,地检署就会遭到反噬,陷入管辖权与公权力滥用争议。
“罗素?”
理查森示意道:“说下去,别卖关子!”
罗素摇了摇头,“对我来说,这个案子的风险可以忽略不计,我怎么玩都是赚!但对您来说就不一样了,一旦失败,您将失去再晋升的可能!”
“可一旦成功,您将是州总检察长的唯一候选人,没人有这个资历跟您竞争,同时,你的仕途之路将直达华府!”
女检察长的呼吸陡然滞了一秒,她扔掉手里的半截香烟,大步走到罗素面前,目光透着灼热。
“你想到了什么?告诉我,罗素!以你的脑子,绝对不是在说废话……这个案子大到什么程度,连你这种胆大包天的家伙,都不敢轻易张口!”
套房内,果木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面对理查森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罗素放下手中的酒杯。
“理查森女士,这个案子是由我认识的一个律师发现的,但他不具备接下来的能力,我有办法拿到手,可操作起来难度极高!”
“目前为止,我尚未经手过这种级别的大案!”
罗素迎着理查森的视线,缓缓说道:
“在伊利诺伊州境内,有一家名为矶鹞渡的高端连锁养老机构。他们在全美数州拥有几十家分院,仅在伊利诺伊大都市圈,就集中托管了超过一千二百名退休老人。”
理查森眉头微皱:“一家养老院?这顶多算民事侵权案?罗素,地检署主管的是公诉与刑事犯罪,老人的民事纠纷还轮不到检方越俎代庖。”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案子经过调查,并不是普通的民事侵权,它涉及到跨州系统性欺诈、挪用联邦社保金,还涉嫌违反《反诈骗与腐败组织法》(RICO)!”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矶鹞渡长期通过法定托管协议,全额代扣老人的联邦社保金与商业养老金。”
“随后,他们在后台系统虚列每周数百刀的代购费,一件普通的卫生纸,在账单上敢标价五十四美刀!每位老人每月原本几百上千刀的补助,被克扣到只剩几十块,甚至有人是个位数!”
“而通过这种方法洗出来的数千万现金,通过复杂的一些虚假的账目,流入了他们总部!”
理查森的呼吸骤然沉重了起来。
作为资深公诉人,她太清楚这种案子背后的影响力!
“挪用联邦资金、跨州电汇欺诈、针对无民事行为能力老人的系统性掠夺……上帝啊,这是全美利坚最恶劣的民生丑闻!”
但紧接着,理查森眼中的兴奋,迅速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重重靠回椅背:“难怪你刚才直摇头,罗素,你是个聪明人。”
“这种跨州养老财团,在本地豢养的不是普通的辩护律师,你对上的赢面,确实不太大!而且关键证据呢?”
“老人们大概率被锁在封闭园区里,连家属和律师都见不到!财务账册全在他们的内部局域网的加密服务器里,甚至随时可以用工业碎纸机粉碎!”
理查森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无奈:“地检署如果按常规程序发传票,对方有三十天答辩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服务器格式化十次!”
“如果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贸然以刑事立案搜查,对方的大所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会以公权力恶意干预民事商业,侵犯隐私权为由,向法院申请紧急限制令!”
“一个弄不好,我很容易被推上联邦法官的咨询台!”
“没错!”罗素直勾勾的盯着理查森,一改之前的谦卑,“常规的司法程序,当然拿不到证据,但原则不是在您这里吗?如果您愿意用权力之便,动用亿点点不太合规的手段呢?”
理查森战术后仰,深深吸了口气。
你一个懂法的小家伙,劝当地公诉老大哥违个法?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继续说,我听着呢!”理查森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首先以库克郡地检署的名义,签署一份文件,比如《弱势群体紧急公共利益干预令与突击财务审计通报》!”
“这份通报的意义,是为了避免申请漫长且容易走漏风声的刑事搜查令,就以接到多起报案,声称很多老人遭受人身自由的非法限制,又或者是突发传染性公卫危机为由……”
“……让地检署派出两队特警和法警,分别封锁矶鹞渡在本地的中心园区!再让司法审计员与技术取证组,直接进驻财务室!”
理查森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疯了吧!这是极其严重的程序越权!对方一旦收到消息,律师会在三个小时内把抗议递到州最高法院!”
“没错,三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我们的数字取证专家做完整的镜像备份!”
罗素道:“就算后续法官对现场搜查进行裁定,认为有程序瑕疵,并禁止所取得的证据,直接作为刑事独家证据,但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原始的账本!”
“更重要的是,警方破门可以干碎他们对老人的信息隔离,让他们不敢再驱逐原告律师,这一点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理查森死死捏着酒杯,眼神剧烈闪烁。
她在权衡这个险招的收益与代价。
“仅靠伊利诺伊单地的账本,还不够定性RICO跨州法案。”理查森沉吟道,“他们依然可以辩称是本地管理团队的个人职务侵占,把责任推给几个中层财务,丢车保帅!”
好好好,依旧推给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