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德才医美”二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街道。碎玻璃渣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砸在警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秦安!秦安!”刘远山疯了似的往前冲,却被两名特警死死拽住。
“师父,我没事!”烟雾中,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秦安半边脸被熏得漆黑,左臂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口子,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疼,一边咳嗽一边大喊,“有人被埋在门口了,快救人!”
“草TM的!”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S市刑侦大队大队长邢猛,此时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他那双常年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中队救人!二中队跟我封锁现场!”邢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亲手拽开一块重达百斤的断梁,将手下的队员拖了出来。
看着队员满脸是血、生死未卜的模样,这个铁打的汉子浑身都在颤抖。
齐封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捏成了麻花。
他没进火场,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建筑的每一个窗户。
“邢队长。”齐封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邢猛身边。
邢猛转过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省厅的小子,这儿没你的事,滚远点!”
齐封没有在意邢队长的态度而是语速极快的说道:“依据我对周德才的侧写,他这种极度自恋且有强迫症的人,不会在放完烟花后就逃之夭夭。”
齐封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视着邢猛的眼睛,“他一定在附近某个高点,看着他的‘艺术品’绽放,看着我们这些‘观众’狼狈不堪。”
邢猛愣了一下。猛然想起这小子在公厕现场,做出的侧写精准得令人发指。
“在哪?”邢猛咬牙切齿地问。
齐封猛的转头,看向街对面一栋老旧的办公楼。
“这栋楼,三楼或者四楼,这两层的视野最好,尤其是四楼开着的那扇窗户,最可疑。”齐封说道。
“跟我走!”邢猛没有任何废话,随手点了四名干警,拔出腰间的配枪,带头冲向对面的老楼。
齐封紧跟其后。
“你来干什么?你又没枪!”邢猛在楼梯间飞奔,速度快得惊人。
“我认路。”齐封喘着气,“他这种人,留下的痕迹只有我能发现。”
冲到四楼,邢猛一脚踹开那间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柄架在窗边的单筒望远镜,以及一把折叠椅。
邢猛冲到窗边往下看,正好能看到火光冲天的诊所,以及正在忙碌的警察和救护车。
“妈的,让他跑了!”邢猛一拳砸在墙上。
齐封没说话,他蹲下身,视线在水泥地面上快速移动。
一连串微不可察的痕迹,被齐封的眼睛发现,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路径。
“顺着后楼梯跑了。”齐封起身,指着房间后门,“他走不远,他的左腿是负担。”
一行人顺着后楼梯追出大楼,外面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民房区。
追出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国道十字路口。
路口灯光昏暗,四通八达,旁边是密集的绿化带和排水渠。
齐封停下脚步,眉头紧紧锁起。
在他的视线里,三条路,都有嫌疑人逃跑的痕迹!这王八蛋在混淆视听,而此时,根本没有时间分辨出真伪,必须仔细观察,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给齐封了!
“草!”齐封忍不住暗骂一声。
妈的!敢耍警察。
邢猛追了上来,看着三个方向,脸色铁青:“往哪边?”
齐封摇了摇头:“他留了三处诱饵,短时间我分辨不出正确方向。邢队,你得带人分头追。”
邢猛看了齐封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四名干警。
“老王,你带两个人去左边!小李,你带一个人去绿化带!”邢猛果断下令,随后看向齐封,“你留在原地等后续支援!”
几人走后,十字路口马上安静了下来。
齐封站在路灯下,揉着有些发胀的眼睛。
连续开启高强度的用眼,让他的眼睛感到一阵阵抽痛。
“小警官,你的眼睛真漂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清澈、最明亮的。”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齐封身后响起。
“我想把它挖出来,泡在最纯净的福尔马林里,做成我第五件作品的装饰品。”
“你觉得呢?”
齐封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他缓缓转过头。
周德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齐封身后的不远处。
他身穿一身整洁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把细长、锋利的手术刀,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森然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