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下午一点三十七分。
齐封坐在办公室里,一根一根的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完全插满,仿佛一座小山。。
忽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齐封马上坐起身,拿起电话。
来电话的是谢宽。
齐封接通电话,直接开门见山:“情况怎么样?”
“小齐,苟师傅的情况查明了。”谢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速很快,“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彭万里下的毒,经过医院的检查。苟师傅,是吃下了一种毒蘑菇,才导致的中毒昏迷,有可能是误食。”
“人现在怎么样?”齐封马上追问,但心里却暗道:‘误食毒蘑菇?怎么可能!一个从小在深山里面长大的人,会认不出哪种蘑菇有毒!’。
“已经洗了胃,用了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还在昏迷,医生说脑神经有损伤,二十四小时内苏醒的可能性不大。”谢宽说道,语气里面满是疲惫。
齐封的眉头皱了一下。
苟师傅,是他之前预设的突破口,相比于,老油条彭万里,苟师傅要好攻破的多。
只要攻破苟师傅,那彭万里也就无所遁形。
但现在,至少在最关键的二十四小时内,苟师傅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那么,他就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苟师傅身上,还得想其他办法。
想到这里的齐封,继续问道:“彭万里呢?”
“我已经下令直接逮捕了。”谢宽的语速加快,“这会儿正在往市局赶。估计应该很快就到了。等他一到,你要是觉得有需要,可以先进审讯室探探他的底。”
“不。”齐封略微思考,直接拒绝。
“现在还不是审他的时候。”
没有决定性的物证,没有同伙的口供,现在的彭万里就是一块滚刀肉。
贸然提审,不仅撬不开他的嘴,反而会让他摸清警方的底牌。
齐封话锋一转,继续问道:“皮划艇那边的痕检人员,是不是跟你们一起坐直升机回来了?”
“回来了。”
“搜查呢?彭万里和苟师傅在民宿的住处,搜了没有?那两双尺码相同的新款登山鞋,是判断他们去没去过现场的致命物证。”
“搜了。有一些别的收获,但..........很可惜,没找到登山鞋。”谢宽叹了口气说道。
齐封有点泄气,但这也完全在预料之中。
以彭万里的心思,怎么可能把这么要命的物证,留在宿舍里等着警察来搜?
B4营地,背靠连绵大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挖个坑埋了,警方就算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出来。
“行吧。物证既然带回来了,就先等检验结果。结果没出来之前,先晾着彭万里。”齐封平静的说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警笛声。
齐封站起身,走到窗边,两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居高临下的向下看去。
两辆警车从外面开进来,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推开,两名身材刑警一左一右,将一个男人押了下来。
是,彭万里。
齐封站在窗后,冷眼旁观。
他没有下楼去见彭万里的打算,现在去,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像一个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手中的枪,装上子弹。
然后,一击致命!
..................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谢宽大步走了进来,他刚刚在医院安排好苟师傅的安保和后续治疗,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市局。
谢宽进门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齐封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点燃。
狠狠的吸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
“这老小子.........真是个奇葩。”
齐封挑了挑眉,问道:“怎么?”
“这一路上,从山上到市局,他那张嘴就他妈没停过!”谢宽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冷哼了一声。
“什么都讲,讲他小时候家里穷,讲他上小学的时候年年都是三好学生,讲他初中还拿过镇上的见义勇为奖。”
谢宽越说越觉得荒谬,弹了弹烟灰,“他还说,他长这么大,连踩死只蚂蚁都觉得作孽。平时在街上看到老奶奶过马路,他都要上去扶一把。捐款捐物更是没少干。”
齐封听到谢宽的叙述,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说这些,核心意思就一个。他品行高洁,道德高尚,是个大大的好人。好人,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谢宽无奈的说道。
齐封这下,被彻底气笑了。
警察这行干久了,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样的奇葩罪犯都能碰上。
有被抓后全程装死、一言不发的硬骨头。
有为了减刑,找各种理由、甚至不惜花钱找人顶罪的怂包。
但像彭万里这种.........都这个时候了,还搁这儿疯狂叠道德buff的,还真是罕见。
小时候是三好学生?长大了尊老爱幼?
这TM跟你是不是杀人犯,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当这是好莱坞拍大片呢?
坐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讲一段童年故事,再掏出一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陪审团的大爷大妈们就会被你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集体起立,投你一票无罪释放?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