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打在水泥楼梯上,沈野示意沈枝先走。
“谢谢。”沈枝一瘸一拐的从沈野身旁走过,扶着生锈的楼梯扶手借力向上爬。
沈野皱起眉,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直直照在沈枝的脚上。
白皙的脚踝被黑色高跟鞋衬得更加纤细,脚后跟那一片红肿破皮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脚怎么回事?”他声音沉下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高跟鞋磨的,新鞋都这样,站一天习惯就好了。”沈枝不想让他小题大做,边走边道:“快走吧,我饿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拉住,还没反应过来条结实的手臂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向上一提。
天旋地转间,沈枝双脚腾空,她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沈野的脖子。
“你干嘛!”沈枝压低声音,双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放我下来!你背上还有伤!”
“死不了,抱紧了。”沈野冷嗤一声,放开托在她后背的手,拿着手电筒照明,全靠单臂稳稳托着她的腿弯。
这样一来沈枝不得不抱得更紧,以防掉下去。
他走得很稳,每上一个台阶,大腿结实的肌肉就紧绷一次。沈枝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沈枝不敢乱动,她知道沈野背上那条刀口有多深,稍微用力就会崩裂。她只能尽量抱紧他,不给他造成多余的负担。
不得不说太子爷这个时期真是很仁义的,她以为自己不要求他抱、不作天作地的耍酒疯,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主动的。
没想到还是这么仗义,这是真把恩情往心里去了。可惜,恩情压根就不存在,他也很快就会知道。
那时候就会要多远把她扔多远了。
沈野盯着前方的台阶,下颌线绷得死紧,怀里的女人轻得不可思议,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商场香氛味。
白天王阿姨那些恶心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他以为她真去勾搭有钱老总了,他在楼下等了两个个小时,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弄死那些男人的念头。
结果她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回来,脚后跟磨得全是血。
她真的去站柜台了。
她就这么缺钱吗?要吃这份苦?
不知道为什么,沈枝就觉得周围气压更低了。
到了四楼。
沈野单手拿出钥匙开门,长腿一伸,砰地踢上防盗门。他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客厅昏暗的壁灯,他大步走到那张掉漆的折叠沙发前,稳当地将沈枝放了上去。
“坐好。”他扔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燃气灶打火的声音和锅铲翻炒的动静。
沈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几乎把狭小的厨房门堵死。她揉了揉酸痛的脚踝,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太子爷在出租屋给她做饭,这要是拍下来,以后能作为他的黑料了吧。
很快,沈野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一盘热过的青椒炒肉,一盘新炒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他把饭菜重重放在折叠桌上,推到沈枝面前。
“吃。”
沈枝确实饿坏了。她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沈野学什么都快,只用了半年时间厨艺已经很好了,尤其是在她的挑剔下,现在做饭很合她的口味。
她正吃着,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沈野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单膝蹲在她面前。他打开袋子,拿出碘伏、棉签和红霉素软膏。
“把脚伸过来。”他头也没抬。
沈枝动作一顿,嘴里的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我自己来就行……”
沈野也不多话,抬起她的右脚就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先脱了她的鞋和袜子。
沈野手指修长有力,为了不弄疼她需要很仔细的控制力道,他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涂在破皮的地方。
这一切他做得很专注,仿佛此刻他眼中只有她的伤口。
刺痛感传来,沈枝倒吸一口凉气,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沈野冷哼一声,动作却放轻了许多。他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伤口,带起一阵酥麻,沈枝浑身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太子爷上个药也怎么也这么撩。
沈野涂完药膏,撕开一个创可贴,平整地贴在伤口上。接着换另一只脚。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老旧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明天别去了。”沈野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枝咽下嘴里的饭。“不行。我还在实习期,请假会被扣钱,弄不好还要被辞退。”
“那就辞职。”沈野语气强硬。“老子养得起你。”
“我知道你能养得起我,但我不想你压力那么大,我也不能一直靠你不是?”沈枝声音很柔和:“没也想有自己的事业。”
沈野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变好,反而更加阴沉。
她想自己立起来?她想摆脱他?
以前她天天缠着他要钱,虽然烦,但他知道她离不开他。现在她不碰他,不花他的钱,甚至连受了伤都要自己扛。她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她不需要他了,或者说,她已经找好下家,准备随时把他一脚踢开或者卖掉。
“随便你。”沈野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走向水槽。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沈枝还没说完。
她想趁这个机会说清楚,说自己不过是凑巧路过将他送到医院,那女孩给她的手表被她卖了做医药费。
他不欠她的,他大可以搬出去。
但沈野不听了。
沈枝没把人叫回来只得叹了一口气,这男人就不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聊会儿天吗?
不过也没关系,她会让他看到自己的变化的。
接下来一周沈枝每天都去上班,沈野也听话的留在了家里养伤,每天闷闷地给她准备饭菜、给她洗衣服,只不过还是极少与她交流。
“你今天能去接我吗?”沈枝临走前问:“假扮一下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