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澈咳嗽了一声,扭过头。
“十二万八买个包,太浮夸了,我不喜欢高调的东西。”肖澈指了指旁边货架上最底层的卡包,“拿那个给我看看。”
那是专柜里最便宜的配货,两千五百块。
莉莉走过去,把卡包拿过来,放在台面上。
“先生,需要包起来吗?”莉莉问。
“包起来。刷卡。”肖澈掏出钱包。他的钱包夹层里塞满各种颜色的卡片。他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莉莉。
莉莉拿着卡走向收银台。她把卡插进POS机,输入金额。
机器发出长音,吐出一张凭条。
莉莉拿起凭条,走回柜台。
“先生,不好意思。交易失败,您的卡余额不足,差两千五百块。”莉莉把卡放在玻璃上。
肖澈手上的动作停下。
“怎么会余额不足,这卡额度有十万。”肖澈翻找钱包,“我这张卡刚还了账单,是你们的机器有问题。”
他抽出另一张卡,递给莉莉。
莉莉转身去刷。
一分钟后,她拿着同样的失败凭条走回来。
“这张卡显示被冻结。先生,您还要试别的卡吗?”莉莉故意提高声音。
几个正在旁边试包的顾客转过头,看向肖澈。
沈枝都快笑出声来了,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出丑她心里还是很痛快的。
“行了。今天出门急,带的卡不对。”肖澈看向沈枝。“枝枝,你先帮我垫两千五百块,我回去转给你。”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沈枝看穿了他的套路,他欠了网贷,现在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我没钱垫。”沈枝说。“你要买,自己付钱。不买就出去。”
肖澈压低声音,隔着柜台去抓沈枝的手:“你别让我下不来台。我面子挂不住,大家都不好看。你先付了,我出去给你五千。”
沈枝避开他的手。
此时,专柜库房的门被推开。曼姐提着公文包走出来。她看到了柜台前的状况。
曼姐快步走过来,站在沈枝旁边。
“这位先生,您的购物过程遇到什么问题了?”曼姐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玫瑰花和两张失败的刷卡凭条。
“没问题。我要买这个卡包,你们员工服务态度不好,我要投诉她。”肖澈指着沈枝。
曼姐把凭条拿起来看了一眼。
“先生,您的卡刷不出来。我们没法给您结账。如果您有现金,或者微信支付宝转账都可以。如果没有,请您不要占用我们的接待区域。”曼姐说。
肖澈指着曼姐。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大客户的?”
曼姐拿出挂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呼叫键。
“安保部,三楼二号专柜,有闲杂人员干扰营业。派两个人过来。”曼姐对着机器说。
肖澈往后退了两步。
“行。算你们狠。枝枝,我中午在外面等你。你今天必须出来。”肖澈抓起那束玫瑰花,转身往外走。
中午十二点十分。
沈枝走进更衣室,脱下黑色的修身制服,换上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她把员工牌摘下来塞进储物柜,锁上门。
走出专柜,她沿着商场三楼的走廊往自动扶梯走。她打算去地下一层的美食广场吃一碗牛腩面。
与此同时,商场北门外的十字路口。
沈野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向商场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
他早上去了南城的水产批发市场,花四个小时看货、比价,敲定了东星斑和波士顿龙虾的长期供货价。十一点,他去了一家名叫“御庭”的高端会所,见到了采购经理。双方签了为期一个月的试供货合同,他拿到了一万块的现金预付款。
拿到钱后,他路过国贸商场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他走进去,花三百八十块买了一份黑松露海鲜意面。打包盒是牛皮纸做的,上面印着外文。
他在等红灯。
与此同时商场北门。
沈枝顺着扶梯来到一楼,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到室外,外面的风有些大。
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旁边的一根承重柱后面,肖澈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肖澈把那束玫瑰花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的冰美式。
“枝枝。你总算出来了,我等了你半个小时。”肖澈把咖啡递过去。“专门给你买的,你最爱喝的冰美式。”
沈枝停下脚步,没有接咖啡。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分手了。”沈枝满眼厌恶。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肖澈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现在卖高奢包,工资高。我最近手头遇到点麻烦,你借我五万,一个月后我还你十万。”
沈枝冷笑,她笑肖澈的死性不改也笑自己,上辈子居然被这么个人骗得团团转。
“我是有钱,但我不借你,以后也不可能借你,让开。”沈枝说完,往左边绕,想从他旁边走过去。
肖澈跨出一步,伸出手抓住沈枝风衣的袖子。
“枝枝。你以前没钱去酒吧我都帮你付台费,现在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催债的电话打到我爸妈那里去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天天来专柜找你。”肖澈说。
马路对面。
绿灯亮起。
沈野的视线越过穿梭的车辆,落在商场北门前的台阶上。
他看到了沈枝。
沈枝穿着那件米色风衣。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那个男人正伸手拉着沈枝的袖子。
距离十米左右,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凑得很近,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表。他的鞋面很亮。在沈野如今的眼光里,这个人穿着名牌,戴着名表,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
沈野回想起早上的争执。
沈枝把被子拉到下巴,锁紧房门,不让他碰,他问她外面有什么人,她含糊其辞。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面前,她没有大声呼救,也没有跑,他们靠在一起说话。
他做出了判断,那就是沈枝的新男友,说不定是个有钱人,而他只是个混夜场的安保,住出租屋,连一辆车都买不起,什么都给不了她。
沈野的牙齿咬紧,把袋子抡起来,扔进旁边的绿色市政垃圾桶,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