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靠着椅背没动,目光落在路哲言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根本没有要扫码的意思。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沈枝随意扯了个借口。
路哲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收回手机,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装什么?”路哲言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你跟着盛夏来这种私人会所,不就是想趁机认识几个有钱人,捞点好处吗?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你倒跟我玩起欲擒故纵了。”
沈枝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十分荒谬。
她上下打量着路哲言这身高定西装,再看看他那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油腻嘴脸。她前世确实是个见钱眼开、削尖了脑袋想往豪门钻的女人。但经过祖国妈妈的改造之后她三观正多了,早就把这毛病改了。
“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路哲言笑笑继续道:“放聪明点,盛夏那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脾气,我根本受不了。你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穷酸日子,名牌包、高定首饰、大平层,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可以直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不用再打工受气。”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如果是上一世的沈枝,听到这些话估计早就顺杆爬了。
但现在,沈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想当场翻个白眼。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沈野那张脸。沈野现在虽然只是个穷光蛋,但人家那身材,那长相,那恐怖的体能,还有那手做饭的绝活,哪一样不比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细狗强?
吃过了满汉全席,谁还看得上路边的馊水饭。
就算她禁不住诱惑,也一定是被美色诱惑,而不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荣。
沈枝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稳清脆,“路先生,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盛夏?”
路哲言不仅没慌,反而直接笑出了声,他靠回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块丝质方巾擦了擦手,满不在乎地开口:
“你去说啊。你看她是信我还是信你,你们这种没背景的穷女孩我见得太多了,只要我辩驳两句,盛夏绝对会认为是你这个穷酸女眼红她,故意背着她勾引我。”
沈枝觉得这逻辑倒也没问题,但她根本不慌,t她喝了一口温水润喉,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
“路先生,你真想听实话?”沈枝看着他,语气十分诚恳,“我嫌你身体差,嫌你不专一,也嫌你穷。”
比起未来的沈野,他也的确是穷的上不得台面。
她的话一出来,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路哲言瞪着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前两个他勉强接受,但最后一个理由是什么意思?
他路哲言,京圈里有头有脸的新贵,路家未来的继承人,居然被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打工妹嫌弃穷?
一股莫名的恼怒直冲天灵盖,但恼怒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这女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路子倒是够野的。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盛夏从卫生间走出来,嘴里还哼着歌,完全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路哲言反应极快,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矜贵又礼貌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盛夏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没聊什么。”路哲言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谦谦君子的风度,“盛小姐去得有点久,我随便问问沈小姐关于你平时的喜好,想多了解了解你。”
盛夏干笑两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立刻转头对沈枝使了个眼色。
“那个,路先生,我还要去一趟美容院,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盛夏拿起桌上的包,沈枝也跟着起身。
“好,那我送你们。”路哲言站起身。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车!”盛夏连连摆手,拉着沈枝就往外走。
经过路哲言身边时,路哲言借着盛夏转头的死角,明目张胆地冲沈枝抛了个极其轻浮的媚眼,那表情里全是玩味和势在必得。
沈枝看都没看他,全当空气,跟着盛夏快步走出了包厢。
一出会所的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阳光烤得人头晕,泊车小弟将那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过来,盛夏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沈枝跟着坐进副驾驶,车门刚关上,盛夏就绷不住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完全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说话拿腔拿调的,油得能炒两盘菜了,这以后要是跟他联姻,我还不如直接出家当尼姑!”盛夏气得踩下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沈枝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气鼓鼓的盛夏,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包厢里发生的事,她不想瞒着。
她脑子不太聪明,很多事情做不到两全,她还是想真诚一些,把话说清楚,至于盛夏信不信那是盛夏的事,大不了以后不来往了。
“夏夏。”沈枝叫了她一声,语气有些严肃,“刚才你上洗手间的时候,路哲言主动找我要微信。”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枝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盛夏翻脸质问她的准备,继续说道:“他不仅要微信,还说只要我跟着他,就给我买房买车。他还说,就算我把这些告诉你,你也绝对不会信我,只会觉得是我在勾引他。”
沈枝说完,静静地等着盛夏的反应。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迈巴赫猛地靠边停下,沈枝的身体惯性地往前栽了一下。
她转过头,只见盛夏一巴掌重重拍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处于暴走边缘。
“王八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盛夏不仅没有半点怀疑沈枝的意思,反而直接解开安全带,伸手就要去推车门,“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姐妹头上,真当本小姐是吃素的?我今天非得回去把他的头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