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盛先生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沈枝偏过头看他,“我挺喜欢现在这工作的。”
盛朝动作停顿下来,语气里透着意外:“喜欢做店员?”
“对啊。”沈枝回答得很顺畅,“每天卖卖货,收收钱,准点上下班。不用动脑子,不用加班,也不用应酬,很适合我。”
她好不容易独立出来找到一份工作,她才不会放弃另攀高枝呢,能攀上的都不是她自己的,她不想靠别人了。
盛朝端详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对现状的满足,他不缺钱,更不缺千方百计往他身边凑的女人,但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给台阶都不下,给钱都不要的女孩。
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她居然觉得很好。
“行。”盛朝拿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递过去,“以后遇到麻烦,随时联系我,如果夏夏遇到困扰你也可以告诉我。”
“好。”沈枝接过来,随便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
小区楼下,沈野一天谈了五个客户刚赶回来,手里拎着沈枝爱吃的菜,刚走进单元门就看到后面有车灯在闪。
他站在门里向外看,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不远处,司机打开门,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紧接着,沈枝那张白净的脸出现在沈野的视线里。
沈野呼吸一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随后,车里又走下来一个男人。
沈野清楚地看到,那男人身上穿的白衬衫是手工高定,那副无框金丝眼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
那根本不是暴发户能装出来的,那是真金白银用权势堆叠出来的顶级圈子的人。
盛朝站在车边,低头跟沈枝说了句什么。
沈枝点点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单元门走。
盛朝看着她的背影进了楼道,这才弯腰上车,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
整个过程,沈野就僵硬地站在那扇防盗铁门后,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再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廉价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休闲裤。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像海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昨天是迈巴赫,今天是劳斯莱斯,别说他一天谈五个客户,就是五十个也赚不到人家的身家。
沈野死死攥紧手里的塑料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沈枝今天心情一般,虽然白捡了半天休假但先是纠缠的路哲言后是要送她回来的盛朝,接二连三陌生人的闯入令她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感。
她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多复杂的信息,莫名觉得不太开心。
刚进单元门就看到了沈野,他就这么沉默的站在站在阴影里,低着头,宽阔的肩膀把整个楼道堵得死死的。
“你也回来啦?”沈枝见到沈野之后顿觉有了安全感,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睛亮了起来。
“嗯。”沈野闷闷的应了一声转身上楼,没等她。
“诶?”沈枝纳闷,今天情绪不高,生意又不顺?
沈野先一步进门只给她留了一条门缝,她进来的时候发现沈野已经进了厨房,还关上了门,没有丝毫要沟通的意思。
沈枝想把今天和昨天的事情一起吐槽,这些事可把她憋得不轻,暂时见不到沈野她就回房间换了衣服,打算吃饭的时候再说。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吃饭,大概一小时后沈野把饭菜端到了桌上,沈枝很自觉的上了桌。
沈野把盛好的饭放在她面前,自己向小卧室走去。
沈枝急了,开口问:“你不吃啊?”
“吃过了。”沈野头也没回,推开小卧室的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反锁。
“不是……防贼呢?”沈枝一阵无语,关门就关门,反锁算怎么回事啊?
她能吃了他不成?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想,她以为他只是生意不顺利,便坐在桌前自己吃了起来。
可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沈野就像个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每天照样买菜做饭,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就是不和她说话。
早上沈枝起床,早餐已经摆在桌上,沈野人没影了,晚上沈枝下班回来,他要么在厨房做饭,要么干脆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交流全靠沈枝单方面输出。
最要命的是,到了夜里,自己卧室的门再也没被打开过,送温暖服务彻底没有了。
沈枝习惯了有他在,如今只觉得床太宽了,怎么翻都睡不着。
她开始意识到是不是自己想茬了,不是生意不顺,是自己得罪他了?
可她哪里得罪他了?
看着他每天低迷的状态,她还挺于心不忍的。
又过了两天还是如此,沈枝动过去哄哄他,和他交流一下的念头,可又觉得谈心这件事很暧昧。
以她们这种迟早要分开的关系,不应该做这么暧昧的事。可转念又一想,两人要一直不说话直到分开再也不见,她就没来由的不舒服。
心里的酸涩一阵阵往上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也是连着几天没睡好,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没了血色,连最爱吃的小笼包现在也只能勉强吃三个。
沈野最近在纠结要不要搬走,心里告诉他没有理由霸占着沈枝,但又实在不想搬走,他只能对外界不听不看,假装不知道沈枝有男朋友这件事。
只要他不点破,就不用搬走。
但他发现事情渐渐不对了,沈枝的状态越来越差,黑眼圈很大,食欲也越来越弱,便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下了狠心,搬走就搬走吧。
周五傍晚,沈枝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眼神有些空洞。
沈野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重重顿在茶几上,玻璃茶几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沈枝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刚想说句谢谢,就对上沈野那张阴沉沉的脸。
“怎么?”沈野双手抄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酸得冒泡,“这两天茶饭不思的,你那个新男友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