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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阵！”
韩震一声令下，六名韩家术士同时结印。
埋入地面的镇兽钉亮起金光，六条灵气锁链破土而出，缠住小黑的四肢和脖颈。
小黑刚撑起身体，锁链便向六个方向收紧。
腹部尚未长好的伤口崩开，渗出黑血。
它低吼一声，没有乱挣。
尸印正在发热。
主人让它杀人，可面前这群人先拿绳子捆它。
这事不冲突。
先挣开，再杀。
韩震盯着小黑新生的四肢，越看越满意。
核爆区灵气外泄才几天，这条半蛟便生出了四爪。
若是将真龙残血提炼出来，别说突破真人，延寿二三十年也不是难事。
至于坐在旁边的赵江，韩震只看了一眼。
赤着身体，额头长角，肤色暗金，身上没有活人的阳气。
多半是半蛟养出的伥鬼。
这种东西肉身强，却没多少脑子。
“不要打坏蛟躯。”
韩震抬手指向赵江。
“先清掉那个东西。”
三十六名护卫打开保险。
枪口同时转向林间空地。
赵江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完成布阵，又看着他们调整射击角度。
他没有先动手。
韩家带来的六名术士都有修为，韩震更是四阶大法师。
烧死太浪费。
能留全尸，最好留全尸。
至于那些拿枪的，血气只比普通人强些，死几个无所谓。
“开火！”
密集枪声响起。
穿甲弹打在赵江胸口、脖颈和额头，金属弹头当场压扁，落在他脚边。
赵江低头看了一眼。
暗金皮肤上没有伤口，连擦痕都没留下。
一颗弹头弹回去，正好钻进护卫的裤腿。
那人赶忙拍打大腿。
旁边同伴扭头看他。
“烫！”
“忍着！”
两人只来得及说完这两句。
赵江从地上站了起来。
枪火还在持续。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核爆后新生的皮肤比原先更硬。七阶防御加上龙脉霸体，普通枪械已经没有测试价值。
浪费时间。
韩震收起了先前那点轻视。
这种肉身，普通飞僵都未必有。
若是伥鬼，半蛟没资格控制它。
“换缚妖索！”
两名术士松开手印，从腰间甩出浸过朱砂的黑索。
韩震咬破指尖，在左掌画出雷印。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先用雷法压住。
只要拖上几息，锁龙阵便能抽走半蛟体内的妖力。
两根缚妖索刚离手，林间传出一声气爆。
赵江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几颗尚未落地的弹头。
其中一名术士还在寻找目标，胸口已经多出一只手。
赵江站在他身后，五指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术士张了张嘴。
“长……”
咔。
心脏碎裂。
他体内的血液穿过伤口，被赵江吸入口中。
原本饱满的皮肉迅速干瘪，挂在赵江手臂上。
【进化点＋16】
赵江甩掉尸体。
修行者的血，还是比普通人值钱。
“后方！”
护卫调转枪口。
子弹扫过来，打碎了那具尚未倒地的干尸。
赵江没有躲。
他张开嘴，黑红龙炎贴着地面掠过。
最前方十一名护卫被火焰盖住。
防弹衣先烧穿，接着是血肉和骨头。
有人才抬起手，身体便已经化成灰。
火焰落到石块上，石面化开，冒出红光。
剩下的人向两侧散开。
他们参加过异变事件，也见过术士斗法，可没有哪份行动手册写过，目标能拿脸接穿甲弹。
一名护卫边退边喊：“韩长老，情报不对！”
韩震没空回答。
他手里的雷印还差最后一道。
另一边，负责锁龙阵的术士少了一人，灵气锁链已经不稳。
小黑察觉到束缚变弱，四爪扣住地面，脖颈向上一顶。
两条锁链当场断开。
它没有去管拿枪的人，直奔布阵术士。
这几个人的气血更足。
主人吃大的，它吃小的。
分得很清楚。
一名术士急忙拔出镇兽钉，还没来得及后退，小黑已经咬住他的上半身。
咔嚓几声。
小黑仰起头，将人吞了下去。
旁边那名术士转身要跑，尸蛟尾巴扫过他的双腿。
两条腿当场折断。
他摔在地上，刚翻过身，视野便被一张大嘴盖住。
“畜生，松口！”
韩震打出一道符箓。
符纸贴上小黑额头，放出一团阳火。
小黑吃痛，脑袋往地上一撞，将符纸连同半具尸体压碎。
它抬头盯住韩震，嘴边还挂着一截衣袖。
韩震手掌发麻。
这条半蛟不怕阳火，肉身又在自行愈合。
韩家那几本旧谱里，找不出对应记载。
更麻烦的是旁边那个人形怪物。
短短几息，护卫已经死了大半。
赵江抓住两名逃跑的护卫，将两人撞在一起。
头骨破裂。
血液离体而出，被他一口吞下。
【进化点＋1.3】
【进化点＋1.1】
太少。
赵江看向剩下的韩家术士。
还是这些值钱。
韩震也在看他。
暗金皮肤，额头双角，红色双眼。
还有那条经历过核爆的黑蛟。
几个特征凑到一起，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韩震不愿接受。
十二枚百万吨当量核弹，一座山都没了，人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可赵江根本不是人。
韩震抬起染血的手，按向胸口。
精血被逼入经脉。
他不能逃。
赵江的速度远在他之上，转身只会死得更快。
现在能用的，只剩韩家天雷咒。
雷法克制僵尸。
这是修行界几千年没变过的规矩。
“都趴下！”
韩震双掌合拢，掌中雷印合为一体。
“天雷，落！”
云层内传出雷声。
一道粗大的蓝色雷光落入暗林，正中赵江头顶。
泥土向四周翻起。
几个活着的护卫趴在地上，仍被余波推了出去。
韩震胸口起伏，鼻孔流出两道血。
这一咒耗掉了他三成真气，还赔进去一口精血。
寻常游僵正面挨中，不死也要失去行动能力。
雷光退去。
赵江仍站在原地。
身上残留的雷力沿着暗金皮肤游走，钻入体内，又被龙脉霸体吸收。
他转了转脖子。
有点麻。
也只有点麻。
当初纯阳金雷进入尸身，让他吃过不少苦。
如今尸煞、雷力和纯阳道力早已融进龙脉霸体，韩震引下来的天雷，威力还不如老天师随手一掌。
赵江抬起头。
“还有吗？”
韩震没有出声。
他准备的第二道雷印停在胸前，手指不再往下结。
继续施法没有意义。
核弹都杀不死的东西，他拿什么杀？
韩震退了半步。
赵江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韩震双脚悬空，真气顺着双臂灌入掌心，接连拍在赵江胸口。
没有用。
反震回来的力量反而震裂了他的手腕。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赵江……”
剩下几名护卫听见后，动作全停了。
关于落雁峰和锁龙井的资料，他们没有查看权限，却都听过内部通报。
赵江已在核爆中死亡。
这条消息，昨天还盖着镇灵司的最高权限印章。
一名护卫转身便跑。
小黑扑了过去。
林间很快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韩震艰难开口：“韩家与镇灵司……”
赵江捏断了他的左臂。
韩震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右臂和双腿。
全被捏碎。
韩震垂在赵江手里，再也结不出法印。
赵江没有询问。
衣服、证件、通讯器都在。死人比活人省事，也不会故意给假消息。
他张口一吸。
韩震体内的血液涌向脖颈，精纯真气也被一并抽出。
大法师后期积攒数十年的修为，顺着血液进入赵江体内。
韩震的皮肤迅速干枯。
【吸食四阶大法师精血】
【进化点＋137】
【吸收雷属性真气，龙脉霸体获得少量强化】
赵江松开手。
韩震的干尸落在地上。
剩下三名韩家术士和二十余名护卫，也没能离开暗林。
赵江留下了术士的全尸。
普通护卫分给小黑一半，另一半用来补足进化点。
赵江检查四周。
韩家的人已经死完，通讯器散落一地。
远处没有新的血气靠近，天上也没有无人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核弹毁掉衣服，系统不负责发新的。
赵江从一名身材相近的护卫身上扒下作战服。
裤子合身，上衣肩膀偏窄，穿上后绷得厉害。
他抬了抬手。
腋下开了一道口子。
小黑趴在旁边，低头舔爪，没有抬头。
“看什么？”
小黑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赵江赤脚踩过碎石，从韩震怀里找出通讯器、身份牌和一份折叠文件。
文件上写着十万大山勘探区的划分。
天机、陆、韩、顾四家各领一片区域，镇灵司负责封锁外围。
开采出的灵石和异变材料，由四家自行运输、定价，再拿出三成交给长安。
赵江翻到人员名单。
陆家带队的是一名真人。
顾家和天机家也派了高手，最弱都是大法师。
他原本打算离开西部，去最近的城市。
现在看来不用急了。
这些人主动进山，还分散在不同区域。
没有能威胁他的重型武器。
赵江合上文件。
“回去。”
小黑吞下最后一名护卫，腹部的伤口又合拢不少。
它伏下身体。
赵江坐到它背上，将文件捏碎。
一人一蛟转向核爆中心。
……
锁龙井废墟。
陆长川站在一片琉璃化的岩层上，看着技术员放下探测器。
他们已经挖了两个小时。
没有尸骨，也没有黑蛟残骸。
连当初钉住黑蛟的锁链都少了几根。
他们原以为是核爆将尸体粉碎了。
“检测结果呢？”
技术员擦掉护目镜上的灰。
“核辐射数值还在下降，原因不明，地下有高强度尸气残留，活性超过现有数据库上限。”
陆长川问：“赵江的残留组织呢？”
“没找到。”
“气化了？”
技术员看了一眼塌陷的暗河入口。
“若是完全气化，黑蛟的锁链不该被拖进暗河，现场还有爬行痕迹，形成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
旁边一名陆家子弟开口：“也许黑蛟没死，自己逃了。”
技术员没有反驳。
他把探测器递过去。
屏幕上，两种尸气残留重叠在一起。
一种属于黑蛟。
另一种的强度高出十几倍。
陆长川盯着数据，重新翻出长安发来的行动报告。
报告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
目标确认死亡。
他抬头看向暗河入口。
若赵江还活着，陆家派来的勘探队可打不过。
“停止开采。”
陆长川收起报告。
“所有人撤到地面，联系长安。”
通讯员按住耳机，很快抬起头。
“没有信号。”
“卫星电话。”
“也不通。”
陆长川转身看向来路。
他们进来时留下的三台信号中继器，屏幕上只剩一个在线。
最后一个也在几秒后熄灭。
这说明有队伍遇袭了。
……
长安镇灵司总部。
玄武坐在档案室里，手边放着那只修补过的紫砂壶。
平板弹出一条内部警报。
韩家勘探队四十三个生命信号，全部归零。
最后消失的位置，距离屠镇现场不到三公里。
玄武看完记录，又调出核爆中心的数据。
陆家三台中继器接连离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江看到还活着。
能秒杀几十个装备精良的怪物，只有赵江能做到。
副官站在门口问：“要报给李代司长吗？”
玄武滑动屏幕，进入底层数据接口说道：
“李代司长说过，勘探事务由监察组负责。”
“可韩家的人全死了？”
“那就找监察组，让他们自己头疼去。”
“可这条警报走的是玄武堂旧线路。”
玄武拔掉数据线。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随即消失。
“线路老化，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求援信号。”
副官看了看平板，又看了看玄武。
“陆家那边呢？”
“核爆区信号不好，很合理吧。”
玄武把茶杯放回桌面。
林正远尸骨未寒，李文渊便领着四家进山抢东西。
劝过了，没人听。
那就让他们亲自见见危险。
“今天机房检修。”
玄武闭上眼。
“晚八个小时再恢复。”
副官退出档案室，顺手关上门。
……
核爆中心外围。
小黑踩过一台损坏的信号中继器，驮着赵江进入陆家勘探区。
前方地下，四十多道血气聚在一起。
其中一道，已经到了真人境。
赵江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慢点。”
“别把人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