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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亚楠分别后。
在家待了十分钟不到的陆浩南又出门了。
他决定去土地神庙走走，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燕川公园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想去一趟燕川墓园，确定一下张华生的状况。
晌午的墓园不再有那股阴冷，压抑，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顶着烈日在荒地里四处瞎逛了一圈，他找到了张华生居住的位置。
荒地内有一个荒废的小木屋，里面有过人居住的痕迹，不过显然已经人去屋空了，留在木屋里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凉席和几张残留的寻人启事传单……
可以确定的是，张华生只是离开了，没有死。
如果自寻短见的话，那么这间小木屋里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东西。
张华生应该是去找那几户好心人家。
又去了一趟昨夜张华生派发传单的地方，依旧没见人影，陆浩南这才前往了燕川公园，来到山顶时，他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陈子玉。
亭亭玉立的少女立于神庙前，一脸虔诚地上香。
听到动静，陈子玉偏头一看，微愣：“陆神仙，您来啦？”
“嗯，我来逛逛。”陆浩南双手揣着裤兜，像个街溜子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左顾右盼发现神庙周边都很干净。
少女的脚下还装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像是装了满满一大袋的垃圾。
留意到陆神仙的目光，陈子玉小声解释道：“里面装的是一些烧干净的香和一些别人放的贡品，现在天气热，好多贡品放一天就馊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容易招苍蝇，您要看看吗？”
说着，她作势要打开袋子。
陆浩南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信得过你。”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愿意天天过来帮忙处理这些垃圾，不是你的话，现在这个神庙前估计都堆满垃圾堆了。”
“您救了我的命，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
陈子玉顿了顿，轻声道：“每次待在这里，我的心都会特别宁静。”
空气寂静了一瞬。
一阵穿堂风骤然掠过，吹的头顶的大树哗哗作响。
几片落叶被风裹挟着，打着转，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
陆浩南歪了歪头：“可能是你特别喜欢这些香的气味？”
陈子玉沉默了一阵，点点头：“可能是这样吧。”
陆浩南没有再多想，他现在心思乱着呢，来到旁边的亭子坐下，后背往石柱上一靠，透过大树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发呆。
陈子玉也来到在亭子坐下，安安静静的。
就这么坐了好一阵。
陆浩南将昨晚自己跑去找张华生，在梦中，残酷地告知了对方真相一事说了出来，最后幽幽道：“我也不清楚这样做，到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陈子玉沉默一阵，声音轻柔道：
“陆神仙，假如我今天回家碰到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我将自己积攒了好久的瓶瓶罐罐都送给了她，让她能早点回家，结果她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那我有罪吗？”
“瞎说什么呢，你是好心，怎么可能有罪呢。”
“可如果我不送瓶瓶罐罐给老奶奶，老奶奶就会在垃圾池再翻找个半天，耽搁这半天，她就不会被车撞，我真的不是害了她吗？”
“那也跟你没关系。”
“既然陆神仙知道这个道理，那您还纠结个什么呢？”
少女直视着少年的眼睛，认真道：“您只是给予了一个正在寻找孩子的父亲一个答案，之后，他会做出什么选择，这取决于他自己，与您无关，您没必要给自己增添一个那么重的担子！”
陆浩南怔怔看着少女清澈的眸底。
四目对视。
彼此的眼睛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三秒后，陈子玉忽地挪开了目光，像是被一片落到自己裤腿上的落叶吸引，拿起端详，仿佛在研究着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似的。
在她那被乌黑短发遮盖下的耳朵，悄无声息地荡起了一抹红。
“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是有点着相了。”
“陆神仙想通了就好。”
山顶重归寂静。
唯有偶尔拂过的风和蝉鸣声响了不停。
陈子玉悄悄看了旁边一眼，陆神仙盯着天，心思不知已经神游到何处去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往陆神仙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一直到距离对方半米的距离才停下，这个位置既不会被注意到，还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味。
其实，她有好多问题想问陆神仙。
比如，陆神仙真的不像是一个正经的神仙，无论是心智还是行为逻辑，都更像是一个偶得了超能力的小男生。
当然，她没有嫌弃陆神仙幼稚的意思，反而，陆神仙这副因为一点小事愁眉苦脸，为了一个普通人悲惨经历而忧愁善感的样子令她心生欢喜。
小时候看电视版西游记时，她就特别讨厌那些神仙，一个个高高在上，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结果凡间那些吃人的妖物大多是他们圈养的宠物，是他们的亲戚。
犯了如此弥天大错，竟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有一头吃人的妖物遭受严惩，那时的她就很想问这些神仙，你们慈悲的面目到底都去哪了？
原来你们的慈悲都是给自家宠物和亲戚的？
凡间的人就只是你们的口粮？
而陆神仙不一样，他有着真正的慈悲之心。
还有，她还想问问陆神仙为什么要上学，他平日里上学都是怎么样的？陆神仙平日都住在哪儿，除了自己还有哪些凡人朋友？
她想要深入了解陆神仙与其他人接触时的状态。
但她担心自己说错话惹陆神仙不高兴，她担心陆神仙知道自己想了解他的个人隐私，而生气，而疏远自己……
所以。
纵然少女怀揣着满腔的心思却始终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