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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妻贫寒了半辈子。
为数不多的积蓄也大多用在了找孩子的路上。
所以，两老能带孩子逛的地方也只有一些免费的公园。
燕川不算什么大地方，可比起老夫妻的老家，也算是繁华地段了，一个热闹的人民广场就让两老看花了眼。
周末的广场人来人往。
不少孩子老人都在广场玩耍，锻炼。
即便是再过孤僻内向的孩子，来到这种地方，不用半小时，都会变得活泼开朗，跟着其他孩子四处瞎跑。
可是，两夫妻看着自家孩子那从始至终都木讷呆滞的表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14岁的孩子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可他却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时至今日连一句正常话都说不出来。
不仅如此。
他好像是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一样。
他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他只会待在原地傻站着不动。
这根本就是个提线木偶啊！
不过，两夫妻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带着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希望这些人与人之间，热闹的氛围能够感染阿成。
两夫妻也知道这注定是一条漫长的路。
阿成是在5岁那年丢的，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11年。
这11年非人的生活早已让阿成变得麻木不仁，想要让他重新恢复到至少看上去是个正常人的地步，想让他重新认他们两人当爸妈，恐怕也得花上11年的光景去填补。
一路逛到了傍晚，两夫妻带着孩子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挂壁房。
这个房子是张华生租的，但老张他又离开燕川了，说是要去带下一个丢了孩子的家庭过来，所以这里暂时让他们住一个月。
简陋的卧室里。
两老做了一碗挂面给孩子吃。
阿成快速吃完，就坐在那盯着两夫妻，是在等候下一步指示。
中年男子道：“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阿成点点头，倒在床上开始睡觉，不一会儿，就能听到他轻微的鼾声响起。
两夫妻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中年男人更是焦虑地直抓头发，虽然他跟张华生说过，孩子能找回来，他已经满足了，可是看着孩子这般模样，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还记得当年的阿成是一个很活泼调皮的孩子，当时他还愁着，心想万一阿成长大了叛逆了，自己管不住怎么办。
可谁知……
到了叛逆年纪的阿成却成了这副模样。
中年妇女轻声问道：“你说阿成以后该怎么办啊，他都这么大了，可我看他好像连话都不会说。”
“以前没人教他，以后咱们慢慢教就是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打算带阿成去湖边那边转转，看看水。”
等妻子睡下后，中年男人默默看着自己儿子侧躺的背影看得出神，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足够耐心，阿成肯定能走出阴影的。
可他也听说了，一些人在童年留下的阴影需要用一生去治愈，他还能陪阿成多久呢？他真的能见到阿成恢复的那一天吗？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番后，中年男人渐渐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医院的病房门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随后，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恭喜你，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八两，非常健康。”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想要将这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
……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家阿成好像有点奇怪啊，他眼睛直愣愣的，都一岁多了也不会说话，隔壁王婶说的可能是中邪了。”
“放她娘的屁，她才中邪，她全家都中邪，我家阿成聪明着呢！”
……
“三岁了，阿成怎么还是不会说话啊。”
“虽然不会说话，但阿成很懂事，小小年纪就会收拾衣服，叠被子，擦桌子，帮着收拾家务呢！”
“是吗？可我为什么感觉他像是呆板执行你交代给他的任务……”
……
“这位家长你好，你的孩子今年六岁了都不会开口说话，上课也经常发呆开小差，你看这边要不要让他转学去特殊教育学校？”
“什么特殊学校，我儿子没问题，他是一个正常人，阿成，走，咱们回家，这里的老师一点都不负责任，他们不教你，我教！”
……
“陈哥，你还是考虑一下跟嫂子再要一个吧，我说难听的，你这个大号已经废了，14岁了连个爸都不会叫，这孩子还有什么用？趁着你和嫂子还年轻，再生一个，不晚！”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阿成他很聪明，他现在都知道主动跟我要他想吃的东西了，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滚出去！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朋友！”
……
“阿成，对不起啊，爸爸最近工作有些忙，可能有点忽略你了，但你不要太难过，爸爸是在赚钱！”
“等爸爸多攒一些钱，就算以后你一辈子说不了话也没关系，爸爸的钱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那爸爸继续工作了，要乖乖听妈妈话。”
……
“啊啊啊！！”
“老公，你怎么了？”
“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呀，你快醒醒啊！！你不要抛下我和阿成啊！”
“爸……爸爸？”
“老公，你听到了吗？阿成说话了，他在喊你的名字，你快醒醒，看他一眼啊！！”
“爸爸！爸爸！”
……
中年男人迷迷蒙蒙间睁开了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来那是梦啊。
那么真实的梦，还是第一次梦到呢。
最后，阿成好像喊他爸爸了吧……可惜，他没听清楚呢……
连梦里都没听到阿成喊他一声爸爸吗？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余光一瞥，看到靠近床内的儿子醒了，正半坐在床上，默默看着他，那双昨日浑浊无神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神采
不等他反应过来，儿子突然轻声唤了一声：
“爸爸。”
中年男人：“……”
……
不能一天三更，但我可以熬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