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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打开别墅大门，朝着黄克明，迎了上去：“黄署长，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亲自跑一趟。”
“说哪里话。”黄克明摆了摆手，脸上堆满笑容，“魏城主他们可是把你，当成了江城的未来。为江城的未来跑一趟，有什么麻烦的？”
“不敢当，都是魏城主他们抬举。”林昊领着黄克明，往客厅走。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林昊不是很熟练地使用着茶具，烧水，给黄克明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了茶。
黄克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点了点头：“这别墅还住得惯吧？”
“住得惯。”林昊笑道，“这么好的地方，哪有什么住不惯的。就是我妈说做卫生太费时间了。”
“那是，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不工作的时候就要会享受。”
黄克明放下茶杯，笑道：“卫生嘛，找人就是。我知道一家家政，里头有认识的人，要不要我让他们，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过来？”
“谢黄署长好意，这事我也跟我爸妈提过，他们觉得没必要，太花钱了，可能还不太习惯吧。”林昊又给黄克明续了茶。
“慢慢就习惯了。很多时候觉得没必要，那是还没享受过。”黄克明语气随意道，“我们这些武者，拼死拼活，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个？为了家里人过得舒坦些，为了活得好一点。”
林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本身，他感觉没什么毛病。
可他和黄署长并不算熟。
这话从黄克明这位，江城财政与资源统筹署署长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
“黄署长说得是。”林昊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道。
“呵呵，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嘛。”黄克明笑了一声，“怎么样？那两千一百万还够花吗？武者修炼可是个烧钱的事。”
林昊放下茶杯，苦笑道：“省着点花，还行。”
“那就是不够。平台里的功法、武技，随便一本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兵器、护甲、药剂这些，也全都是钱。”
黄克明摇了摇头，说道，“回头，我让人再给你打三千万过去。”
林昊抬起头，看向黄克明，目光中带着惊奇与疑惑。
这可是三千万。
不是说，这黄署长对江城财政的支出，一向很抠门的吗？
“这……”林昊斟酌着措辞，“魏城主他们知道吗？”
“这点小事，不用他们操心。”黄克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这不也是在培养江城的未来，三千万算什么，以后，我可以每月再给你追加一千万。”
林昊心下一惊，一时没有接话。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底却露出了警惕之色。
“黄署长。”林昊的声音，放平了，“江城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不是说财政不好吗？”
“江城是江城。财政再穷，也不能穷了你这个，江城的未来。”黄克明笑得依旧温和。
“这话听着好。”林昊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可这……不太合规矩吧。”
“规矩？”
黄克明念了一声这个词，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浅了半层：“小林啊，规矩这东西，是给下面的人订的。不然那么多人，不好管。说到底，规矩不就是我们这些人开个会，几句话的事？”
几句话，让林昊感到了不安。
他很清楚，一位署长，可不会随随便便和他，说这些本不应该说的话。
而他听到了，这些不应该听的话，怕是要有麻烦了。
“黄署长今天来。”林昊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口气，声音不紧不慢，“不是来送什么经营许可的吧。”
黄克明看了眼，放在身旁的公文包，又看向林昊。
“小林是个聪明人。”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那我就直说了。”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那个药剂商行，要开起来不是难事。但开起来之后能走多远，那就不一定了。
苏家是青阳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城的地面上来。万盛罗景林是商人，商人逐利，你指望他替你赚一万块，他怕是后面想要吃你十万。
江城这地面上，政策怎么定，渠道怎么走，许可证怎么批，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出面，甚至不需要你开口。你只管炼你的药，剩下的，我来办。”
林昊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放心，我要得不多。我只要三成。”
黄克明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你药剂商行的三成利润，交给我。用了我给你的便利，你剩下的七成，赚得只会比你现在啃下的更多。
并且，有我在，能保你们一家，平平安安。”
林昊看向黄克明的目光，顿时一冷：“黄署长，你这是在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
“小林，你别误会。合同我拟好了，签了这个字，我们以后就亲如一家了。”黄克明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林昊面前。
林昊低头看了那份合同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他盯着黄克明，说道：“黄署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再问一句。”
“你说。”黄克明笑道。
“你允诺给我的每月一千万，要从哪里来？”林昊直视着黄克明，问道。
黄克明嗤笑一声：“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林昊也笑了笑，将合同推了回去，说道：“黄署长，我林昊自认，不是什么清高之人。我从小在矿区家属院长大，我爸在矿上干了半辈子，我也想赚钱，想让家里人过好日子。”
黄克明没有说什么，等着林昊接下来的话。
林昊顿了顿，站起身来，说道：“不过，我不能和您，一起去吸江城的血。这种钱拿着，烧手，更烧心。”
黄克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笑：“年轻人，都想当英雄。你十八岁，有天赋，有前程，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觉得自己能站着把钱赚了。
这想法好，真是好。可你见过几个英雄，有好下场的？我在署长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多很多。
那些当英雄的，走得确实风光。风光大葬，满城缟素，名字刻在纪念碑上，供后人瞻仰。
可那又怎么样呢？人死了。你父母要的不是一座碑，是一个活着的儿子。”
他看着林昊，见林昊不说话，继续道：“并且，不需要多久，一年，两年？英雄的名字，就会被风吹走，被雨打散。
来献花的人，从几千变成几百，从几百变成几个，最后就只有你的家人，会在清明那天，过来扫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