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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的灯，照在一桌菜上。
林昊见父亲林荣山，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米饭，连忙上前搭把手。
李秀兰也端着一盘酱牛肉，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层细汗。
“今晚都多吃点，今天买了不少菜。”李秀兰把酱牛肉搁在桌上，笑道。
“开吃吧。”林荣山见家人坐定，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了两口点头：“这新厨房的灶火力够旺，炒出来的菜都不一样。”
“那是，双灶的大火力，火力能不大。”李秀兰往林昊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快吃快吃，这几天搬家搬得乱，你都没怎么正经吃饭。”
“好。”林昊笑着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排骨炖得酥烂，筷子一夹，骨肉分离，酱汁偏甜，是母亲一贯的口味。
饭桌上气氛松快。
林荣山说起这几天在后勤处的事，王处长亲自带他熟悉了仓库的管理系统，下周还要去江城物资总库轮岗学习。
李秀兰跟着接话，说今天去超市买菜，碰到了以前矿区家属院的老邻居刘婶，刘婶拉着她问了半天，江景豪苑的房子多少钱，环境怎么样，有多漂亮。
她见刘婶这么好奇，就约了周末，让刘婶来家里玩一玩。
正说着，客厅电视里播着的江城晚间新闻，忽然切了一条快讯。
画面中，两个人架着一个佝偻的人影往车里塞。
镜头晃了一下，拍到那人侧脸，脸上的皮肤青紫交错，嘴角凝着暗红色血痂，头发散了大半，一缕缕黏在额头上。
主持人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据本台最新消息，江城武道风纪督查局今日依法对财政与资源统筹署署长黄克明实施调查。
黄克明涉嫌利用职务便利，长期非法侵占江城公共资源，并以亲属名义违规经营多家药剂商行，向江城城防体系高价供应劣质药剂……”
李秀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黄署长？就是上次来咱们家那个黄署长？”
“嗯。”林荣山放下筷子，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看着人挺和气的呀。”李秀兰眉头皱起来，筷子搁在碗上，“那天在望江楼吃饭，他有说有笑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林荣山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押解的照片，“在一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的人，表面上的和气都是练出来的。你看他笑，他肚子里在算什么，外人哪看得出来。”
李秀兰还盯着屏幕。
画面里黄克明被架进车里，镜头定格在他侧脸的特写上，那脸上的青紫在新闻灯下格外显眼，下巴上一块深紫色瘀血，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这怎么把人打成这样？”李秀兰摇头感叹，“你看他那脸，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荣山仔细看了片刻，也皱起眉：“确实打得够狠，不像是随便推搡几下能打出来的。是不是抓的时候反抗了？”
李秀兰转头看向林昊：“小昊，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昊把嘴里的排骨嚼完，想着该怎么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道：“不知道。这种事，我哪知道。”
林荣山把遥控器拿起来，调低了电视音量，对李秀兰道：“行了，这些事跟我们没关系。新闻报出来的这些事要是真的，那他就是罪有应得。
药剂卖给城防军都敢掺假，城墙上那些武者是拿命在守城，这种钱都敢赚，挨顿揍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前几天还一起……算了算了，吃饭。”
李秀兰叹了口，又夹了两块排骨放进林昊碗里：“小昊，你以后跟那些人打交道，可得多个心眼。你爸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这黄署长，笑得多和气，背地里干的事多吓人。”
“知道了。”林昊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排骨塞进嘴里，腹部的钝痛，在他弯腰夹菜的时候，又扯了一下。
一家人吃着饭闲聊，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林昊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你腰伤的诊断结果，还没出来吗？”林昊看着父亲，问道。
闻言，李秀兰夹菜的筷子停了一拍，看了林荣山一眼，没说话。
林荣山也放下了筷子，语气平淡：“下午的时候，结果刚出来，京师那边的专家，商量后给出的结果是，不建议手术。”
林昊眉头一皱：“不建议？”
林荣山点点头：“嗯。专家说，真要手术倒也没多少风险，手术后第二周就能痊愈。不过，我这腰伤拖了太多年，术后半年一年，很容易复发，相当于白挨了一刀。”
林昊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没法治了？”
“不是没法治，是普通人没法治。”林荣山边回忆着专家的话，边道，“专家说了，很多治疗手段，都是针对武者的。这些放在武者身上很寻常的治疗方案，放在普通人身上根本承受不了。”
林昊叹了口气，一时没说话。
林荣山见此，笑道：“我这腰伤，其实真没什么。专家不也说了，以后只要不干重活，不下矿，这腰就没什么大事。
顶多就是，变天的时候酸胀一阵，贴张药膏的事，基本不影响生活。”
李秀兰觉得是这么回事，伸手在丈夫胳膊上拍了一下，笑道：“就是。以后又不下矿了，在后勤处坐办公室，反而要想着多活动一下。”
她转头看向林昊：“小昊，你也别想太多。没办法，不是武者，那些治疗手段就是没法用。”
林昊抬起头道：“那要是成了武者，就能治？”
林荣山先是一愣，跟着笑了一声：“专家说了，哪怕是一星武者，这种程度的腰伤根本不算什么，其实都不用手术，就能自然恢复。可惜你爸这把年纪了，哪还……”
“那就修炼。”林昊打断了父亲的话，说道，“爸，妈。从明天开始，你们跟我一起练基础气血十八式。早点成为武者，爸的腰就能早点好。”
一句话，让饭桌上，立马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