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风左手握住长弓,右手搭在空无一物的弓弦上,缓缓向后拉动。
他内体大量气血从身体中涌出,向指尖汇聚。
一支由气血凝结而成的箭矢,出现在了弓弦上。
箭身刚刚形成,周围便响起细微电流声,一道道紫白色雷光,沿着箭杆不断跳动。
雷元素!
而且是已经与气血,完全融合的雷元素之力。
破空黑鹫距离武道场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
狂风已经压向中央考核场,林昊感觉到了体内气血的震荡。
顾云洲刀锋上的水元素,也被狂风吹得剧烈晃动。
韩长风没有立即射箭,飞行妖兽距离较远时,仍然可以依靠双翼改变方向。
即使箭矢速度再快,也存在被提前闪避的可能。
他在等。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破空黑鹫张开利爪,目标正是林昊和顾云洲。
就在这时,韩长风的右手,终于松开弓弦。
“嗡!”
弓弦震动。
一道短促雷鸣,在武道场上空炸开。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箭矢的飞行轨迹。
包括林昊。
他只看见韩长风松开手。
紧接着。
一道紫白色雷光,已经出现在破空黑鹫面前。
破空黑鹫的双翼已经收拢。
身体处于最快俯冲状态。
根本来不及转向。
雷箭从它左侧眼眶射入。
贯穿整个头颅!
箭矢进入颅骨以后,蕴含其中的雷元素,瞬间爆发。
“轰!”
破空黑鹫的头颅内部,闪过一片刺目雷光。
它甚至没有发出完整的鸣叫,庞大的身体便猛地僵住。
双翼完全失去力量。
六星飞行妖兽!
一箭毙命!
“轰!”
破空黑鹫的尸体,撞击在考核场地的地面上,大地剧烈震动,尘土冲天而起。
武道场内,慌乱的人群,陷入短暂死寂。
无论普通观众,各城负责人,还是那些来自重点武者大学的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长风身上。
他仍旧站在考核场地中,林昊和顾云洲的身旁。
他手中握着那把深色长弓,弓身周围的雷光,正在逐渐消散。
广播设备中,传来工作人员明显发紧的声音。
“目标确认。”
“六星破空黑鹫。”
“生命体征消失。”
“已经击杀。”
“……”
六星!
韩长风和破空黑鹫,同为六星!
可破空黑鹫,甚至没能进行一次反击。
便被韩长风一箭贯穿头颅。
顾云洲站在中央考核场,手中的战刀仍然没有放下。
他早就知道韩长风老师很强,也知道韩长风是京武最年轻的正式导师。
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韩长风一箭击杀同阶妖兽。
林昊同样看着韩长风手中的长弓,感叹,这就是京武大学导师的实力。
本命武器。
雷元素。
气血箭矢。
对飞行轨迹与时机的绝对掌控。
没有多余攻击。
没有试探。
一箭结束战斗!
观众席上,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刚才那是六星妖兽!?”
“韩老师听说也是六星武者,同样是六星,一箭就死了?”
“这就是京武大学的导师?”
“六星飞行妖兽,在他手里连一箭都挡不住?”
“……”
陶景同看着韩长风,第一次真正明白,“京武最年轻正式导师”这几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魏苍和沈策也停下脚步,他们原本已经准备拼命阻挡破空黑鹫。
结果韩长风从召出长弓到击杀妖兽,只用了短短几秒。
同为六星,实力原来可以存在,如此巨大的差距。
沈策想到之前,他说魏苍城主从城墙上杀出来的五星实力,那些在学院里练到六星的,未必能在魏城主手下,走满十个回合。
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
他还是大大轻视了,武者大学老师的实力。
韩长风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他手中的长弓逐渐化为气血,重新融入手臂。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北墙十七号防段的方向。
远处,城防警报仍在持续。
一道道妖兽吼声,正从城区边缘传来,比先前更加密集。
与此同时,魏苍、沈策和陈敬山等江城高层,则低头查看着不断传来的战报。
十七号防段已经失守,大量妖兽进入城区边缘。
守在第一防线的城卫军,正在按照原定路线后撤,一切都和计划相同。
除了这只六星破空黑鹫。
“魏城主。”陶景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苍抬起头。
陶景同看着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这场六城联考,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考核学生吧?”
周围几名城主和高层同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魏苍。
陈敬山目光微动。
沈策却没有露出意外。
魏苍看着陶景同:“为什么这么说?”
陶景同笑了一声:“举办一场六城联考,需要临时改建场地,运送妖兽,安排医疗和守卫,还要负责五城来人的接待。
这些钱,对江城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这可不像是你魏苍会主动做的事。”
临城城主附和道:“江城处理黄克明他们的事,动静可不小,我们五城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你们刚清理完内部高层,紧接着便邀请六城举办联考。魏城主,你总不能真觉得,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魏苍看着几人,笑了笑:“既然早就知道,你们为什么还来?”
这一次,陶景同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其他四城的高层。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陶景同说道:“来江城之前,我们五城通过一次话。这次,就当还江城这几十年的人情了。”
魏苍皱眉:“人情?”
陶景同说道:“江城位于六城最北侧,过去几十年,六城周边出现兽潮,最先承受冲击的,一直都是江城。也可以说,江城这些年,是在替其他五城抵挡妖兽。”
临城城主接过话:“没有江城顶在最前面,我们后面五城的发展不会这么安稳。江城真被打穿了,妖兽下一个攻击的,就是我们。”
魏苍看着几人,沉默了几秒:“原来你们一直都清楚。”
陈敬山却没有像魏苍一样平静,他听见“还江城人情”几个字,胸口一直压着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他不悦道:“既然你们都知道,过去几十年,为什么不早点来?江城每年死在城墙上的武者,有多少,你们知道吗?
江城的城墙修了又修,妖兽刚退,下一批又来了。你们后面五城倒是发展得不错,药剂工厂、武器工厂一座接着一座。现在江城快守不住了,你们才来说还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