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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战区，寒渊海前线。
距离最前沿防线，不到三十公里的一处临时指挥营地里，灯火彻夜不熄。
远处海面上，不时有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隔着这么远，依旧能隐约看见一道道能量光芒划破夜空。
偶尔，还有妖兽尖锐的嘶吼声，被寒风裹着送到营地上空。
一辆军用越野车在营帐外停下。
车门打开，一行气势如虹的将领，从车上下来。
顾山河也在这一行人中，他身上的战区作战服还沾着海水，左侧肩膀有一道明显的撕裂口。
“妈的，这群畜生怎么就死不完？前脚刚给按回去一批，后脚又钻出来一批！”
顾山河的神态语气，和在京武大学时，完全是两个状态。
在学校里，他是京武校长。
哪怕偶尔训斥人，也要顾着校长的形象。
可到了这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能否看到的战场，他可不会在意什么形象涵养，说几句脏话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摘下护臂，随手扔给迎上来的战士。
“这次还不是普通的寒渊海妖兽，刚才西三段防区那边，至少发现了七种以前很少在寒渊海出现的妖兽，其中两种，基本可以确定来自极北荒陆。”
这位中年男人名叫岳镇仁，与顾山河均为北部战区的副统帅。
在他们身旁，还有几名战区将领，有人护甲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也有人军靴上全是海泥。
一群人连休整都顾不上，直接朝临时营帐走去。
“极北荒陆的妖兽越来越多了。”
“以前偶尔有几头穿过寒渊海，还能解释成迷失方向。现在呢？成群结队往南冲！”
“再这么下去，寒渊海就不是一道海域防线了，是极北荒陆往南的兽潮通道！”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将领骂完，抬手把营帐门帘掀开。
众人进入营帐，在营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寒渊海沿线地形图。
地图上，不少区域都已经被标成了红色。
几个参谋人员正在更新刚刚传回来的战况。
而营帐最里面，一个女人已经站在那里。
她穿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深色战区制服，头发束在脑后，身形并不魁梧。
可顾山河等人进来后，哪怕嘴上还在骂，一个个的语气，也都下意识收敛了几分。
女子为北部战区统帅，叶珺岚，龙国如今仅有的六位十一星至强武者之一。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地图前安静地看着新标出来的几处红点。
顾山河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灌了两口。
“照这个速度，我们之前那个判断，恐怕都还是往宽了说。我看那大灾厄，未必会在十年之后。”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虽然在场的人，都早就有猜测。
可真正听到这句话，气氛还是沉了下来。
大灾厄。
这是这些年龙国最高层一直最警惕的事情。
岳镇仁没有接这个话题，走到地图旁，手指从极北荒陆一路划到寒渊海，又落到龙国北部防线。
“其他战区要面对的，基本是内陆城市的妖兽威胁，大多数时候还只是城与城之间的问题，最多牵涉周边国家的摩擦争端。
可北部战区不一样，我们除了要压住辖区内的妖兽，更重要的，就是挡住寒渊海。
这一道线要没能守住，后面的就不是一个北部战区的城市群，整个龙国都得跟着受影响。”
旁边一名将领接道：“也不只是龙国，寒渊海一旦完全失控，极北荒陆的妖兽大规模南下，周边沿线国家谁都跑不了。
真形成持续兽潮，后面影响的就是整个人类。”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人类同盟半年前不是已经投票通过了吗？人类各国共守寒渊海，将各国精英派来协防。这都半年了，怎么一个鬼影也没看见？”
顾山河冷笑一声：“开会的时候全是人类共同体，真轮到往前线站，开始一个比一个忙了。
这个说国内防区调整，那个说精英队伍还在集结。再过半年，是不是还得先选个黄道吉日？”
说到这，几名将领顿时都骂了起来。
“西部联邦之前承诺的两支精英队呢？说是调动程序没走完。没走完个屁！”
“他们本土出事的时候，半天就能调三个军团！”
“还有灯塔国，嘴上说得最好听，真要他们派九星、十星过来，马上就开始算损失。”
“……”
营帐里，一时间吵得厉害。
在场之人，最低也是战区的核心将领，都知道寒渊海如果失守，会是什么后果。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恼火。
所有人都清楚，这道门不能破。
岳镇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静了一些。
“别说了，他们不是不知道寒渊海危险。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等。寒渊海、极北荒陆的妖兽，在他们眼里是威胁。龙国呢？就不是威胁了？”
这句话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岳镇仁继续道：“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响，让龙国和沿线几个国家先扛一轮，等我们的人死得差不多了，资源也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来。
妖兽削弱了，我们也削弱了。到时候他们既能说自己救了人类，又能少一个强大的人类对手。”
营帐里立马有人拍桌子：“艹！真等防线破了，我看他们还算不算得过来这笔账！”
一时间，营帐内又闹哄哄了起来。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叶珺岚，终于抬起了头。
“骂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营帐却在片刻间安静下来。
叶珺岚看了一圈众人。
“人类同盟的援军，什么时候来，来多少，是他们的事。寒渊海沿线其他国家怎么守，也是他们的事。”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地图上，龙国北部的防线。
“我只管这里，龙国北境这扇门，只要我叶珺岚还站在这里，就得给我钉死。
海里爬出来多少，我们就打回去多少。打不回去，就让它们死在防线上。”
她的目光平静，却让整个营帐，像是压下了一层无形的重量。
她又环视了一圈，平静下来的众将领，抬手示意参谋继续更新地图。
“既然不能把命押在别人身上，那就得想办法让我们自己的人更能打。前线兵力、装备、补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人，这两年我们的伤亡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