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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镇仁皱着眉道：“薪火计划……黎观星想做的，是气血继承。”
叶珺岚点头道：“他想要建立一套完整、稳定、可以重复使用的气血归元体系，通过功法，或者配合外部手段，把一个武者的气血剥离，再由另一个武者吸收。”
营帐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刚才还觉得这个思路，听上去很有价值的将领，不少脸色都变了。
“那不就是……吃人？这种东西真流出去还得了？”
“一个三星武者想升四星，不修炼了，直接去杀十个、几十个一星、二星的武者。”
“那以后城市里死得最多的就不是妖兽，是人！”
“这么大的收益，肯定有人铤而走险。甚至会有人专门培养武者，等养到合适的星级再收割。”
“……”
说到这里，不少将领都觉得后背发寒。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邪功的问题了，而是会从根本上改变武者社会秩序的东西。
可就在众人都在说风险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将领忽然道：“但如果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呢？”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道：“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赞同黎观星。我是说这项技术本身，假设它真能做到安全、可控。
一个老武者临死前，可以把自己一生修炼的一部分气血留下。一代人积累，下一代人还能接着用。那人类武道的增长方式，会完全不一样。”
营帐里再次安静。
没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一个十星武者从年轻一路修炼到老，消耗无数资源，经历无数生死。
可一旦死亡，他体内那庞大的气血根基，也就跟着彻底消失。
后辈只能重新从最基础开始修炼。
如果气血真能传承……
那意义确实无法估量。
刚才骂得最凶的一名将领冷笑一声：“所以黎观星当年才敢说，叫停他的项目是在减缓人类前进的步伐？好大的口气。”
他说完，本以为会有人跟着骂两句。
结果等了两秒，没人接话。
他嘴角一抽，也猜到了众人的想法。
叶珺岚见众人停止议论，继续道：“当年叫停这个项目，社会风险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决定叫停这个项目的，有两个原因。
第一，黎观星的实验需要大量人类武者，且是活体实验，不同星级、不同经脉状态、不同修炼体系，都需要样本。”
营帐里众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第二。”叶珺岚继续道，“他的早期方案有一个致命问题。修炼这套体系的人，一旦真正开始吸收外来气血，自身原有的气血循环会被改变。
这会导致这套体系的修炼者，无法再通过常规修炼提升气血。想变强，只能继续吸收其他武者。”
岳镇仁眉头一下皱得更深：“那这就不是传承了，如果这种修炼法在人类中疯传，反而会让人类的整体实力越来越低。
因为，我记得这个项目的修炼体系，吸收转化的气血不是百分百的，而是有很大损耗的。”
“对，这也是祁总帅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叶珺岚道：“总帅认可这个项目方向的价值，当时最高层开会之后，给了黎观星两个新的研究要求。
第一，既然吸收人类武者会造成巨大的伦理和社会风险，那能不能把对象换成妖兽？
人类每年杀那么多妖兽，妖兽体内同样有庞大的气血和生命能量，如果能吸收妖兽，很多问题就不存在了。”
营帐里不少人都点头。
“第二个要求。”叶珺岚道，“必须想办法保留正常修炼体系，可以吸收外部气血，但不能让一个武者从此失去自己修炼的能力。
为了支持他改路线，龙国愿意把原项目经费提高十倍。实验资源、研究员、妖兽材料，都可以优先供应，只要他愿意把项目方向改到可控范围内。”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一阵惊呼。
十倍经费。
龙国已经给出了足够明确的态度。
不是不让研究。
而是不能拿人命和社会秩序当成本。
顾山河问：“然后呢？”
叶珺岚沉默片刻：“会议结束后第三天，黎观星失踪。总院只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段留言。”
有人问：“说了什么？”
叶珺岚缓缓道：“‘我项目的使命是研究出人类的出路，而如何管控是你们高层的事情。
你们把怯懦叫作底线，把停滞叫作稳妥。
等真正的灾厄降临，人类会知道，今天被你们封死的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条活路。’”
营帐里没人说话。
三十年前，寒渊海还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地出现极北荒陆妖兽。
而现在，高风险窗口可能已经不足十年。
顾山河深吸口气，说道：“所以……这三十年，他根本没停？”
叶珺岚点头：“总帅那边派出的调查已经确定，这三十年他都在研究，且已经有了成果。”
岳镇仁脸色一沉：“赤烬会？”
“对。”叶珺岚道，“总帅是从林昊S级任务获得的情报往下查，发现赤烬会内部那套‘赏赐实力’的机制，和三十年前薪火计划的早期技术路线高度相似。”
顾山河眼神微凝：“赤烬会的人……都是实验样本？”
叶珺岚点头：“是。而且，赤烬会还不是黎观星手里，最成功的一批实验群体。”
闻言，众人又是一惊，全都看向叶珺岚。
光一个赤烬会，就已经在一年左右扩张到二十多座城市，成员七百余人，里面甚至出现了七星武者。
如果这还不是黎观星最成功的实验群体，那他这三十年到底在暗地里做了多少东西？
叶珺岚没有马上回答，她先看向旁边的参谋：“营帐封闭，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所有信息，列最高级战区密令。”
“是！”几名通讯人员，立刻开始关闭外部线路，然后离开营帐。
营帐入口也换上了最高级别的警戒标识。
做完这些，叶珺岚才继续道：“赤烬会这一组实验，内部其实就存在不同路线。
有些人，是通过外部装置强行灌入气血。还有些，是直接修炼黎观星改出来的归元功法。
从目前拿到的版本看，赤烬会这条路线，吸收上限大概到八星。越到高星，效率越低。
而且有一个旧问题始终没解决，只要走到归元吸收这条路上，后面就无法通过修炼提升气血。”
叶珺岚看了眼沉默的众人，接着道：“但赤烬会不是最好的版本，祁总帅那边已经拿到另一组实验样本的功法。
路线和赤烬会相似，同样没有解决正常修炼的问题，但它对高星气血的承载上限，更高，能修炼到九星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