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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山河一句话说出口，周围顿时陷入死寂。
陆承岳像是根本没听懂，顾山河的这句话。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足足过了几秒，才道：“你说什么？”
顾山河没有重复。
陆承岳盯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不可能。”
接着，他又愣了片刻，然后声音拔高了许多：“不可能！”
他的手强撑着地面，想坐直一些。
可胸口伤势太重，刚一用力，就扯得脸色发白。
但此刻，他根本感觉不到疼，激动道：“沉毅有空间天赋，他从小就有空间天赋，空间天赋是陆家最明显的血脉能力之一。
你告诉我，他不是我的儿子？那他的空间天赋从哪来的？像林昊这样非陆家之人，拥有空间天赋的，整个龙国也找不出几个。”
顾山河仍旧没有开口。
旁边的韩长风，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本来就是陆家人。”
陆承岳猛地看向他。
韩长风道：“陆承骁。”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承岳的眼神，明显一滞：“陆承骁？”
“对。”韩长风道，“你父亲堂兄一脉的儿子，和你同属陆家这一代。”
陆承岳的嘴唇动了动，但已说不出话来。
陆承骁，他当然认识。
陆家这一代真正有天赋、有地位的几个人里，就有陆承骁。
只是他们平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与职责，并不经常来往。
他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个名字会和陆沉毅联系到一起。
“不可能。”陆承岳还是摇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许婉宁她……”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
顾山河看着他，将手中的终端解下，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陆承岳右手颤抖着，接过终端。
他低头，屏幕亮起。
一份官方调查材料，出现在了眼前。
他看得很快，像是在急着找漏洞。
可翻到后面，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再动。
林昊站在旁边，没有去看屏幕上的内容，因为没有兴趣。
他只是看着陆承岳，心下有些哭笑不得。
顾山河看着陆承岳扭曲的面庞，说道：“陆沉毅死后，许婉宁一直在想着报仇。
陆家被镇国总帅层面压住以后，她很难再直接调动陆家力量，所以她私下找过陆承骁。”
陆承岳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顾山河继续道：“她希望陆承骁出手杀林昊，陆承骁拒绝了。林昊现在什么身份，陆家高层心里都清楚。
总帅已经亲自打过招呼，陆承骁不愿为了陆沉毅，把自己拖下水。”
林昊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他知道在陆沉毅这件事情上，陆家整体已经被压住。
但还真不知道，后面竟然还有这些事情。
他的事情，竟然惊动了镇国总帅！
顾山河道：“陆承骁拒绝以后，许婉宁拿了一件事威胁他。她说，如果陆承骁不出手，她就把陆沉毅其实是陆承骁儿子的事情公开。”
陆承岳的眼神，彻底僵住。
韩长风摇了摇头：“可陆承骁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意思很简单。真公开，他本人最多是难看。以他在陆家的位置，未必会因此出多大的事。
反倒是许婉宁，还有许家，会更麻烦。所以许婉宁的威胁，对他没用。”
顾山河接道：“也正是那次接触，让调查组顺着两人的往来，把这条线挖了出来。后面的调查结论，已经把陆沉毅的真实血缘关系查实。
所以，陆沉毅，不是你的儿子。”
陆承岳双目空洞，一言不发。
他只是盯着终端，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往下。
每一行，都像在把他的生机，一点点摧毁。
他来之前，已经想得很清楚。
哪怕杀了林昊之后，自己会被京武大学除名。
哪怕一辈子的战功会被人重新评价。
哪怕被处死。
他都认。
因为陆沉毅是他儿子。
儿子死了。
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可能过得了心里这一关。
所以他来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陆沉毅不是他的儿子。
他为了这个“儿子”，亲手把自己前半生所有东西，都推到了悬崖下面。
结果到最后，这场杀子之仇，从根上就是个笑话。
陆承岳的手，忽然垂了下来，终端从掌心滑落。
他看向顾山河，眼中满是不解：“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顾山河叹了口气：“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消息刚从镇国总帅办公室转给程叙助理，程叙就转给我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闻言，陆承岳的身体，像是彻底失去了力量，倒了下去。
没人说话。
顾山河没有安慰，韩长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昊站在一旁，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刚打完一场差点分出生死的大战，最后竟然会以这么离谱的事情收尾。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承岳的脸，始终抬着。
过了很久，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地面。
是他的眼泪。
紧接着，泪水越来越多。
但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更没有哭泣的呜咽声。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呵。”
声音很轻。
顾山河眉头微动。
下一秒，陆承岳又笑了一声。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还在往下流，他却笑得身体都在发抖。
胸口伤势被牵动，鲜血再次渗出。
可他完全不在意，只是仰着头，不断笑。
“不是我的……哈哈……不是我的……”
顾山河等了一会儿，等陆承岳稍微平复一些，看向林昊，开口道：“人我会带回去，后面怎么处置，交给联合监察和相关部门。”
“好。”林昊点点头，收起长枪。
既然陆沉毅不是陆承岳的儿子，陆承岳也就没有了杀他的动机。
相反，许婉宁那边，应该也就不用他来操心了，陆承岳肯定会急着解决。
这反倒省去了他，不少事情。
他看了眼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陆承岳。
缓缓吐出一口气。
陆沉毅的事情，终于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