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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长风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五箭全中，而且从肉眼来看，每一支箭的速度和威力，都没有出现明显落差。
他忍不住上前，在训练场旁的仪器上，调出了自己刚才那一轮五曜同弦的测试数据。
然后，将自己的数据，与林昊现在的数据，并排出现。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林昊这一轮，单支箭的平均威力，并没有比他高。
这很正常，因为他和林昊都只是在尝试，并没有使用全力。
可这五支箭威力之间的一致性……
林昊竟然更好。
速度差更小。
入靶深度差更小。
连弹道偏差的离散程度，都比他刚才那一轮更低。
韩长风猛地转过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昊将战弓收回体内：“我改了一下气血路径。”
“改了一下？”韩长风嘴角抽动。
这种东西，是“改一下”三个字能概括的？
林昊说道：“韩老师，你原本的五曜同弦，是从蓄力开始，就把气血拆成五条独立输出链。
这样确实能让每一条都保持完整，但问题是，分得太早。”
韩长风目光一凝。
林昊继续道：“五条线路从一开始就独立，意味着整个蓄力过程，你都要同时维持五路平衡。
只要前面有一点差异，到了箭离弦的时候，这个差异往往已经被放大。所以我刚才试着，把前半段改成共用一条主干。
先把蓄力完成，到最后接近弓弦释放节点的时候，再五路分流。”
韩长风听着，眼神越来越认真：“然后呢？”
“然后用精神力做末端校正。”林昊道，“五路真正独立的时间缩短以后，互相牵扯也会少很多。
而且，不需要把精神力平均分给五路。哪两路更容易偏，就优先压哪两路。”
韩长风沉默了。
他脑中，已经开始推演林昊说的这套结构。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林昊五箭的离弦状态，看起来比自己的还干净了。
很快，他又看向林昊，难以置信道：“这些，都是你刚刚想到的？”
林昊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太刺激韩长风，说道：“也不全是。”
韩长风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如果真只是看一次，就能把自己的成名绝招给学会，还能大幅改进，他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林昊继续道：“以前在江城兽潮的时候，我也看韩老师用过五曜同弦。”
韩长风脸色又是一愣，感叹道：“见过我五曜同弦的人可不少，我可从没听过，看一眼别人武技就能学会，还能改进的。你的武技天赋，真是不得了。”
林昊见了韩长风的表情，笑道：“其实主要还是五曜同弦本身的结构已经非常成熟。
如果没有韩老师这么多年把框架打磨完整，我也不可能凭空想到这些。我就是站在现成体系上，换了一种气血路径方式。”
这句话，让韩长风心里舒服了些。
不是因为被拍马屁，而是林昊说得确实客观。
一门成熟绝招真正难的，从来不只是最后那几个可以改动的小点。
而是从无到有，把整套结构做出来。
可即便如此……
林昊能在第一次正式学习时，就反过来找到结构优化空间，还是夸张得离谱。
韩长风看了眼远处的五个靶子，又看回林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刚才这套思路……能教我一下吗？”
林昊先是一愣，然后赶忙道：“韩老师，教不敢当，我们就交流一下。”
韩长风嘴角一抽。
刚才他还在说，让林昊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自己。
现在才过去几分钟。
怎么就变成自己问林昊了？
不过，他也没在这种事情上，端老师的架子。
武道修炼，本来就是强者为尊。
林昊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始讲解：“我的做法是，第一，主干蓄力不要过早分流。第二，末端五路真正独立时，释放节点可以有极短的错位……”
韩长风听着林昊的讲解，时不时点头，心下对林昊的武技理解，是越来越佩服。
在林昊全部讲解完毕后，他又消化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抬起手，千机玄金化弓：“我试试。”
林昊点了点头。
韩长风运转气血，按照林昊说的方法，前半段先共用主干，到最后一刻，再分流。
“嗡！”
五箭飞出。
只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明显有些不习惯。
五支箭矢，其中四支命中靶心，最后一支，却偏出了靶心边缘。
不过，他没有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刚才的整体控制压力，小了。
其中一箭，出现偏差，只是他对新的分流方式，还不熟悉。
“再来。”
他立马再次尝试。
这一次，五箭全部命中。
训练数据里，五支箭之间的差异，明显比他的原版更小。
他迫不及待，又一次进行尝试，
这次，他又按照林昊的方法，调整了一个细节。
“砰！砰……”
五箭同时命中靶心。
这一次，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效果，也太好了！
不过，他现在对林昊所说的方法，只是初步掌握。
真要把这套改动彻底融进自己的五曜同弦，还得继续练，继续适应。
他收起战弓，转头看向林昊，眼神复杂：“今天，本来应该是我来教你的，结果让你给我上了一课。”
林昊笑道：“没有韩老师的五曜同弦，我这些改动，也就无从谈起。”
韩长风失笑摇头：“行了，你也别谦虚了。这五曜同弦你已经会了，甚至比我会得还好。
你先回去吧。反而是我，得留在这里，把你刚才教的这套方法，再好好消化一下。”
林昊点头：“那韩老师，我先走了。”
韩长风看着林昊离开训练场，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忍不住自语了一句：“这到底，谁才是谁的老师……”
自语完，他又是一笑。
很快，他重新进入训练状态。
千机玄金再次化弓，准备继续再试几轮。
可就在这时，他手中的腕式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顾山河校长打来的。
他立马接通：“校长。”
“韩老师。”顾山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刚才忙着林昊气血的事情，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
我们京武大学参与巅峰天骄营的龙国选拔的人选，已经定了，三个人选中林昊占一个。
大五潜龙班的师生，对此没有异议，没有学生提出挑战。”
韩长风点头：“收到。”
他对此并不意外，林昊已经获得了潜龙班破格毕业的资格，能拿到这个名额，合情合理。
并且，林昊的实力，已经得到京武大学师生的公认，也没谁会愿意自讨没趣，去挑战林昊的名额。
电话那边，顾山河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不是去教林昊五曜同弦了吗？怎么样？对他有没有用？”
韩长风沉默片刻，说道：“很有用。”
顾山河笑道：“那就好。”
韩长风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有用的是我。”
电话那头，顾山河一怔：“什么？”
韩长风说道：“林昊把我的五曜同弦学会以后，顺手把我原来的气血路径也给改了。我刚才试了几次，确实比以前好了非常多。”
这下，轮到顾山河那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后，才再次传来他惊叹的声音：“还能这样？天才……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