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檐风的脑子真的瘸了!
匆匆赶往燕山的宋梨月在心里破口大骂。
现在她不好奇恪王和太后在这三年里是如何壮大势力的了,她更好奇萧檐风这个作死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感觉恪王和太后什么都不用做,萧檐风此人便会将自己的性命和皇位双手奉上。
宋梨月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照理说,在任务完成、系统撤出后,这个爽文世界对宿主的威胁值应当会降到最低,确保宿主之后的生活足够安稳,足以享乐。
宋梨月的其他几任宿主都是如此。
怎么偏偏到了萧檐风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
燕山就在昌平行宫的后面,可想要上山却十分不易。
马车在崎岖的古关道上艰难地驶了一会儿,便陷在雪里,推都推不动了。
宋梨月只能下了车,入目便是日光洒在雪色上折射出的刺眼白光。
她险些睁不开眼,身后护送她来的禁卫递上了备好的黑色眼纱。
宋梨月手忙脚乱系于眼上,眼前的景象这才渐渐清晰。
她咬咬牙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积雪里。
好冷……
冷得脸都快僵了……
宋梨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萧檐风骂了八百遍。
就在她累得快要虚脱,准备靠在一棵枯松下喘口气时,一道锐利的破风声突然传来。
“唰!”
宋梨月循声抬头,瞳孔霎时缩紧。
头顶那片高耸陡峭的雪坡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
“快看,是陛下!”
身后有禁卫惊呼了起来。
伴随着大片飞溅的碎雪,那道身影从雪坡上轰然劈下。
年轻的皇帝今日未穿龙袍,而是换了身利落的玄色胡服。翻领窄袖,束着皮革蹀躞,宽肩劲腰长腿的好身段被完美勾勒了出来。
与宋梨月一样,萧檐风也用黑色纱带蒙着眼。
与此同时,他的一头墨色长发被高高束起,暗红发带与发丝纠缠,在风雪中肆意飞扬。
他脚下踩着御用监按照图纸精心打磨出来的雪板,在燕山主峰近乎六十度的陡坡上如履平地,甚至还嫌不够刺激,时不时转体、小跳,落在坡下众人的眼中,好似驾着祥云飞下来的神祇……
这一刻,那个冷酷阴郁、喜怒无常的帝王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梨月昨夜在头像里才见过的萧张——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站在那儿仿佛就能征服高山寒雪的十八岁萧张。
转眼间,那道身影已经疾如闪电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连禁卫们都下意识往后躲闪,可宋梨月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二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萧檐风却丝毫没有减速,而是压低重心,一个漂亮而嚣张的转体——
雪板边缘在雪面上切出一道完美弧线,激起半人高的白色雪浪。
萧檐风在距离宋梨月不到一米的地方刹停,发丝扬起,暗红发带拂过纷纷扬扬的碎雪。
宋梨月怔怔地睁着眼,目光穿过雪雾落在萧檐风身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那张风流倜傥的面孔被风雪刮得微微泛红,却是从未有过的生动、狂野,英俊得有些犯规。
只可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被黑色眼纱蒙着,叫人错过了这一刻的凌厉潇洒。
“咚!”
“咚!咚!”
心跳声在这空旷寂静的雪山里,清晰得震耳欲聋。
宋梨月本能地抬手,死死捂住心口。
原来衣服裹这么厚、一点肉不漏、甚至连眼睛都看不清的男人……
也可以这么性感吗?
萧檐风垂眸,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宋梨月,见怪不怪。
“你来这儿干什么?病这么快就养好了?”
许是因为刚刚酣畅淋漓地滑了一场,他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少了平日里的厌恶,反而多了一丝慵懒随性。
宋梨月还沉浸在心跳过速的异样里,结结巴巴开口。
“好,好像没好……”
她有些懵,“我心跳好快……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来这里多日,对萧檐风说了很多痴恋的话,但只有这一句,是唯一发自肺腑的真话。
可惜萧檐风听不出来。
他没动怒,但也没往心里去,一边弯下腰解开雪板上的绑带,一边随口道,“被朕迷得心疾头晕了是吧?宋梨月,你能不能有哪一日不说这些恶心的肉麻话?”
“……”
宋梨月哑然失语。
不过手掌下的心跳总算一点点慢了下来,渐渐恢复沉寂,让她又找回了从前的安全感。
见她不说话,萧檐风直起身觑了她一眼,却也只当她是被戳穿了心思在心虚。
他收回视线,将雪板抱在臂弯里,便又踩着雪往更高、更陡峭的山脊走去。
刚刚那一趟只是开胃菜,离过瘾还远得很。
“陛下,这太危险了……”
“您得当心龙体啊。”
禁卫们呼啦啦全都跟了上去,心惊肉跳地规劝。
“谁都不许跟着。”
萧檐风头也不回,“谁若再跟着,就陪着朕一起滑下来。”
身后顿时静了下来,连踩雪声也没了。
可才安静没一会儿,竟还是有一人追了上来。
“……站住!”
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女声。
萧檐风身形一顿,转过头。
宋梨月一步步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可脚还是深陷在积雪里,每一步都极耗费体力。待追到他跟前,她已是气喘吁吁,面颊绯红,那身朱红大氅沾满了碎雪。
“皇兄,皇兄不能再往上走了,有危险……”
宋梨月死死攥住萧檐风的衣摆,“还是快跟我回行宫吧。”
“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
萧檐风自是不听,抬手就想抽回自己的衣摆。可却被宋梨月一下抱住手臂,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了上来。
“燕山今日不安全,你跟我回去……”
“……松手。”
“你不能死在这儿,我不想给你收尸!”
二人一前一后,在陡峭的雪坡上陷入僵持。
萧檐风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宋、梨、月!”
宋梨月也顾不上再装什么温柔解语花了,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萧檐风!”
周遭一静。
萧檐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就在这一瞬的顿滞里,他们头顶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萧檐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下意识看向坡顶。
“怎么了?”
“别动!”
宋梨月正拔出陷在雪里的一条腿,闻言愣了一下,“啊?”
下一刻,一声沉闷的、恐怖的声响,从他们头顶的山峰猝然炸开!
“轰隆隆——”
根本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时间,整座燕山山脉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雪白山脊,突然沸腾汹涌起来。白茫茫的冰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泻而下!
“雪崩……是雪崩!”
宋梨月的声音都破了。
萧檐风的瞳孔骤然缩紧。
前世被白雪掩埋、窒息而死的记忆,在这一瞬化作野兽狠狠咬住他的咽喉,叫他呼吸骤止,大脑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道如火的身影猛地扑倒。
萧檐风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整个人却是一下从濒死的应激反应里回过神来。
他飞快地将雪板一丢,抱紧扑在他身上的宋梨月。
“闭气!”
他猛地翻身,抱着宋梨月朝不远处微微向外突出的一块岩壁滚了过去。
白色洪流咆哮而来,眼见着要从他们身上无情碾过。
“砰——”
环抱着的二人翻身滚进岩壁下的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