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宽敞的单间里,挤进来一个萧檐风后,突然变得逼仄昏暗起来。
空气迅速升温,变得黏腻而滚烫。
宋梨月脸颊涨得通红,“脱,脱吗?在这里吗?”
“……”
意识到宋梨月的心思又飞得乱七八糟,萧檐风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蓦地别开视线,不去看她胸前那抹晃眼的白,“不是让你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宋梨月却已经低下头,伸手将那件粉色外衫扯下肩头,“什么?”
萧檐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心又是狠狠一跳。
他连忙按住宋梨月的手,将那落至手肘的粉纱拉了回去,然后一低头,前额抵在镜子上。
“别动……”
萧檐风闭了闭眼,气得笑了起来,说不上是气宋梨月还是气自己。
“宋梨月,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说过什么?”
“……你让我脱了。”
“我的意思是不许穿出去。”
“那不还是要脱?”
萧檐风额角隐隐抽动,“我们在谈恋爱,不许在我面前脱衣服。”
“……好吧。”
宋梨月放弃了挣扎,目光幽幽地望着晃动的珠帘,“那哥哥别硌着我了。”
萧檐风呼吸又停了一瞬,扣在宋梨月肩头的手掌也不自觉收紧。
宋梨月吃痛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我佩在腰间的匕首。”
萧檐风咬着牙一字一顿,然后拉着宋梨月的手往腰间探,落在那匕首上,“你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信不信我……”
话音顿住。
他好像确实不能拿宋梨月怎么样。
缓了缓,萧檐风只能将人松开,丢下一句“换完再出来”然后就拂开珠帘离开,背影颇有几分狼狈仓皇的意味。
他人走了,可试衣间里却还弥漫着那股热气。
宋梨月对着发烫的脸颊扇了扇风,脑海里“叮”了一声。
我的冤种同事:[替我给那个狗皇帝捎一句话,谢谢。]
溶溶月:[什么?]
我的冤种同事:[还寡淡吗?]
溶溶月:[……]
宋梨月将这件纯欲战袍脱了下来,换了一件掌柜的重新递进来的雪青如意月裙。
待她出来后,一抬头就愣住了。
萧檐风竟也换了一身雪青色的纻罗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腰间佩着羊脂白玉的玉佩。
如此一打扮,再加上那双天生风流的桃花眼,此人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彻底散了个干净,只剩下玉树临风四个字。
宋梨月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萧檐风的扇子在她面前一晃,她才勉强回过神。
“……你也要买吗?”
“要,这在我的梦里叫做情侣装。”
宋梨月这才发现,他们二人的衣裳不仅颜色一样,就连袖袍上的纹路都能呼应上。
并肩走在一起,任谁看了都知道是一对。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掌柜的走上楼,将他们吹捧得天花乱坠,又将手里捧着几套色系相同、纹路也差不多的男式长衫和女式纱裙一一挂起来,给萧檐风过目。
宋梨月配合着一一换了,后来还特意让掌柜的挑了一身玄色劲装,搭一件墨色纱裙。
二人就在这间成衣铺里耗了快两个时辰。
最后宋梨月都累了,萧檐风却还在兴致勃勃地给她挑首饰。
眼见着天色都暗了,萧檐风在掌柜的期待的目光下,只挑了三件衣裙放在她面前,吐出那句经典的霸总语录。
“都要了。”
“……”
掌柜的脸色绿了,险些就对着他破口大骂。
全店上下忙活到现在,就三件衣裳摆什么阔,装什么财神爷?!
不过很快,她就庆幸自己反应慢了一拍。
因为财神爷萧檐风指了指面前这三件,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是除了几件,其他的都要了。”
大起大落不外乎如此。
掌柜的倒吸了口冷气,一边说话一边扑哧扑哧地笑,“好嘞哈哈哈……您和夫人一定百年好合、白首不离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宋梨月满脸的早有预料。
她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件纯欲战袍并不在萧檐风挑出来的三件衣裙里……
啧。
姗姗来迟的云迟等人终于在成衣铺里找到了自家主子。
“来得正好。”
萧檐风难得看云迟顺眼,指了指身后堆成山的大包小包,“把这些都带走。”
待云迟几人好不容易分完那些衣裳,萧檐风已经牵着宋梨月离开了成衣铺,一双般配的雪青色身影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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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梨月和萧檐风几乎是日日情侣装。
他们白日在路上游山玩水,晚上就在沿途的城池里约会逛街,甚至一起在戏园子里看戏,倒真有几分“谈恋爱”的架势。
萧檐风没有出什么难题,宋梨月感觉自己表现得还不错,应当能平稳度过试用期。
宋梨月不知道这个“蜜月”要度多久,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只知道越往后走,山路越多。
这一日他们甚至都没能翻过山,而是住在了山间的苗寨里。
层叠的屋舍依山而建,有的甚至悬空在崖壁之上。天光暗下时,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缀在深浅不一的青山雾色里。
一行人刚进寨子,里头的住民们便踏着鼓乐,蜂拥着围了上来,捧着盛满酒的牛角劝饮。
萧檐风身边围得都是女子,硬生生将宋梨月挤了开来。
宋梨月还没回过神,也被一群穿着苗族服饰的男子围住,也有两人捧着一个牛角递到她面前。
随着牛角倾斜,那一闻就有些辛辣的酒液也缓缓往下淌……
宋梨月推拒不得,刚要低下身去饮。
手腕忽地一紧,整个人被搂进了一个怀抱里。
“内子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萧檐风紧紧揽着她,低头将那牛角里淌出来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之后,围着他们的人少了些。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十二道拦路酒。
为了替宋梨月挡酒,萧檐风足足饮了二十多杯。好在他酒力不错,饮完后只是面颊和眼尾有些泛红,身形倒还是很稳。
“哥哥没事吧?”
人声嘈杂里,宋梨月担心地仰起头看他。
萧檐风眼睫微垂,对上她的视线。
“能有什么事?”
他眉眼一弯,低头在她唇上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