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林漪上门捉完奸后,宋梨月彻底没了心理负担,还把关在房间里的黑猫给放了出来。
黑猫对于自己被迫开启休眠模式很不满意。
它耷拉着尾巴,面对着墙壁,宋梨月叫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说话。
直到萧檐风拉走宋梨月,往她唇上亲了一口。
“宝宝,它不理你,我理你。”
【……】
黑猫僵硬地转过头来,像见了鬼一样地看他们俩。
【你,你们……】
【宋梨月,亡夫才过头七,你就移情别恋,你还是个人吗?】
黑猫把之前宋梨月在雪场里说的话还给了她。
宋梨月叉着腰,“首先,不是亡夫。其次,我没有移情别恋。”
黑猫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嗖地转向萧檐风,用射线发出质疑。
萧檐风漫不经心地对上它,尽管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就是她亡夫。”
黑猫对萧檐风本来就没有什么敌意,在得知他的身份,以及他对萧林漪和宋梨月的威胁值为0,甚至是负数时,它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而在萧檐风发现它的一只后腿有些卡顿,亲自替他重新校准了传动轴,又抹了润滑油后,这只黑猫就彻底倒戈了,成了一只跟在萧檐风脚边跑前跑后的谄媚舔猫。
【少爷,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少爷,今天复健也辛苦了哦。我可以给你提供至尊踩奶式的按摩服务哦。】
【少爷,鼓掌警报。我的尾巴末端骨节灵敏度下降了0.8%,可以再麻烦您用您尊贵的手,再帮我修理一下吗?】
萧檐风大多数时候是没空理它的。
因为他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婆。
也只有大清早,宋梨月还在楼上赖床爬不起来,萧檐风一个人在健身房复健的时候,才会和黑猫说几句话,并满足它的各种需求。
“好了,你现在摇尾巴试试。”
萧檐风将工具丢回修理箱,拍拍手站起身。
他随意地披着件黑色丝质睡袍,袖口卷到了手肘,小臂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和齿印,微敞的领口也隐约泛着红。
黑猫摇了一下尾巴,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萧檐风下了楼。
【太好了。】
【少爷,您真是个大好人,比宋梨月好多了。如果是宋梨月,她只会跟我说,哪个骨头不灵活,掰断扔掉就好了。】
萧檐风笑了起来,“多可爱啊。”
【这可爱吗?这明明就是魔鬼。】
“我觉得很可爱。”
【好吧。】
黑猫在萧檐风脚边伸了个懒腰,又仰起脑袋看他。
【对了,少爷,你们晚上能不把我关进客房吗?】
“……”
萧檐风动作一顿,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见他装作没听到,黑猫又用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强调道。
【我在此严正声明:我只是一只由代码和齿轮组成的小猫咪,没有安装云端录像模块,内存甚至存不下一部高清无码的人类动作片。】
【所以你们进行碳基生物繁衍运动的时候,有什么必要把我关起来?】
【你们把我放出来,我夜间要完成巡逻任务的。】
“……”
萧檐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低头看了黑猫一眼,毫不留情地抬起腿,用脚勾着黑猫的肚子,将它丢远了半米。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黑猫纵身一跃,轻轻巧巧跳上了中岛台。
【为什么?】
“因为我的宝宝脸皮薄。”
萧檐风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牙印,“我多开一盏灯,她都给我咬成这样。”
【……好吧。】
黑猫缩了缩脖子。
萧檐风收回视线,眸光轻闪。
其实就算宋梨月脸皮没那么薄,就算她愿意把黑猫从客房放出来,他也是绝对不肯的。
没人知道白日里还张牙舞爪的宋梨月在他怀里有多娇。细软的腰肢颤抖得不成样子,白里透粉的锁骨印着齿痕,声音支离破碎,不管是喊他的名字,还是骂他,都那么好听……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也不能让第二双眼睛看见。
电子眼也不行。
萧檐风垂眼,不动声色地掩去眸里那点独占欲,然后单手敲开了一颗鸡蛋,问黑猫,“我给你修了尾巴,你是不是也该知恩图报?”
【少爷请吩咐。】
“这大半年,宋梨月每天都在做什么,跟我说说吧。”
于是黑猫就事无巨细地把宋梨月每天偷开全屋拟态模式才能睡着,每天悄悄登录八百次萧林漪的账号找他,还有大半夜捧着一杯青团奶茶坐在楼梯间嚎啕大哭被邻居投诉……等等事迹。
萧檐风低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听着。
直到黑猫发出警报。
【少爷,你的鸡蛋好像煎糊了。】
“……”
萧檐风低头看了一眼煎锅里的黑色糊块,沉默片刻,全都倒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做了一份早餐,端上了楼。
他推开主卧的门,将早餐在床头放下。
“唔……”
床上熟睡的宋梨月嘤咛一声,闻着香味翻了个身。
一转过来,唇上就落下轻轻一吻。
她眼睫微微一颤,可察觉到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整个人又放松下来,懒懒地抬起脸,任由那一连串的啄吻落在她的眼睛、脸颊还有耳畔……
差不多这样亲了五分钟,宋梨月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懒懒地别开脸,嫌弃地哼了两声,“干嘛啊,一脸口水……”
萧檐风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沉沉。
察觉出什么,宋梨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怎么了……”
萧檐风沉默良久,才说道,“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拜佛吧。”
“?”
宋梨月怀疑自己听错了,“拜,拜啥?”
“拜佛。”
-
积雪初融,春寒料峭。
离他们最近的青山寺就在雪山后山的半山腰。
大殿里是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全息投影金佛,半空中悬浮着一朵朵金色莲花,围着佛像周身缓慢流转。
宋梨月穿了一身浅黄色外衣、白色长裙,侧编的麻花辫上还插着几朵小黄花。她率先敬完三株电子香,刚要从蒲团上起身,就见萧檐风还在闭着眼敬香。
他今日与她穿了情侣衫,也是一件浅黄色外套,身上那股病弱的、阴沉的气息被冲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变得明亮起来。
宋梨月也没急着起来,偏头打量敬香的萧檐风,忍不住想笑。
“我一直以为你这种人是不信什么神佛的……”
牵着手从殿里出来时,宋梨月打趣道,“没想到敬个香敬得这么虔诚?你和神佛有这么多话要说呢?”
“以前确实不信,但是后来……”
萧檐风握紧她的手,“在你走了之后,在我毒入心脉的弥留之际,我一个人躺在坤宁宫东暖阁里,我好像只能信他们了……”
“……”
宋梨月一怔,喉头忽然哽住。
“我那时已经起不了身了,只能在心里,给满天神佛、各路鬼怪都磕头求了个遍。我求他们,求他们能让我再回到这里,回到你身边……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筹码,但只要能让我回来,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萧檐风停下来,转头看向宋梨月,黑沉的眼底满是眷恋,“宝宝,我今天是来还愿的。”
宋梨月鼻尖一酸,又回想起自己得知萧檐风死讯的那一刻。
她强忍着泪意,踮起脚,双手抱紧了萧檐风,嗓音闷闷的,“他们把你还给我了……他们真好……”
二人相拥片刻,才沿着寺庙下的青石板路往下走。
积雪融化后的山泉水在林间汇聚成溪,发出清脆的潺潺声。
没走片刻,一座横跨在山溪之上、密密麻麻挂满铜锁的老木桥就突兀地撞进他们的视线。
宋梨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萧檐风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随之一凝。
“你看这座木桥……”
宋梨月神色怔然,“像不像我们当初在苗寨挂同心锁的那座桥?”
“嗯,底下的溪流,也很像你当初撬了锁、把锁扔进去的溪流。”
“……”
宋梨月莫名有些心虚,拖着萧檐风往木桥那儿走,“大不了再重新陪你挂一个嘛,走。”
两人走到桥头,可卖锁的小铺子却还关着门。
宋梨月讪讪地朝萧檐风笑,“下次,下次再来。”
二人走上木桥,萧檐风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斑驳的同心锁,宋梨月则扶着栏杆,往桥下看去。
桥下的山泉水清澈见底,连底下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哈。”
宋梨月突然笑了一声。
萧檐风终于转过身,搂过她的腰,“笑什么?”
宋梨月吃吃地笑,朝底下的水岸指了指,“有人跟我一样扔锁哎。”
萧檐风低头一看,果然在一群鹅卵石的夹缝里,看见了一块反光的铜锁。
他松开了宋梨月,鬼使神差地走下桥,踩着溪边的碎石,将那铜锁从水里拾了起来。抹去铜锁上的青苔,萧檐风整个人倏地僵住了。
“萧檐风,你看什么呢?”
宋梨月在桥上探出半个身子唤他。
萧檐风在水边僵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回到了宋梨月身边,神色莫测地将那枚古老的同心锁递过来。
宋梨月不解地垂眼。
同心锁的锁底,赫然刻着两个几乎快要磨平的名字——
萧檐风、宋梨月。
山风仿佛都在一瞬间停滞。
宋梨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
“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说不清楚……”
萧檐风眼底仿佛有融融春水化开。
那一晚,在虚拟时空沉入冰冷的溪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同心锁,竟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重新回到了他们面前……
或许是同名同姓,或许是不可言说的奇迹,总之这一刻,它出现得刚刚好。
“我们再挂一次,好不好?”
萧檐风问道。
宋梨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将锁再次挂在了木桥的扶栏上。可这一次,却是宋梨月的双手覆在了萧檐风的手背上,然后带着他的手指,按下锁芯。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宋梨月仰起脸,冲萧檐风盈盈一笑——
“锁住你了。”
“宿主,编号163系统已为您终身绑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