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是不是只要有军功,就可以肆无忌惮?”
李乾死死盯着谢忱,杀气腾腾。
“若天下将领都像他们一样,仗着自己打过几场胜仗,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那这天下谁来管,你来管吗?”
谢忱脸色微变,立刻低头。
“臣不敢。”
“不敢就闭嘴。”
谢忱只能憋屈的退了回去,心里几乎都在滴血。
谢家军这一次是真伤筋动骨了,如今唯一还能指望的,只剩冯开秀了。
这时。
杜公也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陛下,今日之事,说明谢家军内部积弊不小,的确应该整顿。”
“臣以为,也正因如此,更需要一名能力出众,又深谙军务的将领尽快接管谢家军。”
“臣也推举,由冯将军接掌谢家军,整顿军纪。”
李乾看了过去。
“冯将军,你有什么想说的?”
谢忱心中一松。
只要冯开秀现在站出来,说一句愿替陛下整顿谢家军,再表一番忠心,事情基本就成了。
等冯开秀走出队列后,第一句话却是:
“陛下,谢家军之事,可以稍后再议。”
谢忱:“?”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冯开秀直接跪下。
“末将今日有一件私事,想请陛下成全。”
“末将愿意拿这些年所有军功,请陛下赐婚。”
谢忱彻底懵了。
不是,咱们昨晚说好的不是这个啊!
今日是让你接掌谢家军,你他娘怎么突然求上婚了?
朝中不少官员也露出了古怪神情。
冯开秀在京城的名声一直很好,年少时在寺庙中长大,性子冷淡,不近女色。
四年前,他却突然将一位双腿残疾的罪臣之女娶进家门做了正妻,此事当时轰动整个京城。
甚至连先帝都听说了,还亲口夸过冯开秀一句忠贞深情。
很多人都觉得,这位冯将军就是那种一辈子只认一个女人的痴情种。
可现在,他居然要拿全部军功求赐婚?
李乾顿时就来了兴趣。
“你不是已经有正妻了。,备娶谁?”
冯开秀没有半点犹豫。
“礼部祠部司郎中刘金锐之女,刘佳慧。”
“末将与佳慧两情相悦,想求陛下恩准,迎娶佳慧为平妻。”
刘金锐?
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有一些知道当年旧案的人,眼神直接变得精彩起来。
李乾也很快想起了影密卫送上来的部分官员档案。
“当年举报你妻子父亲毁坏皇家宗庙的人,就是刘金锐。”
“后来陈家因此获罪,死了十九口人,陈婉钰也在那场案子里废了双腿。”
“陈刘两家这哪是普通矛盾,这是血仇,现在你要把妻子仇人的女儿娶进门,还跟陈婉钰平起平坐?
“你觉得合适吗?”
冯开秀却回答得不假思索。
“陛下,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况且佳慧是佳慧,刘家是刘家,她不应该因为父辈的事情受到牵连。”
这话听着倒还有几分道理。
可冯开秀下一句,直接差点把李乾大脑干死机了。
“更何况区区陈家十九口人命算什么,只要佳慧想要的,末将都会给她。”
谢忱差点没忍住上去给冯开秀一脚,你他娘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这么多条人命算什么,这种话你敢在太极殿上说?
而且,你现在正是要争谢家军主将的时候,你能不能先把脑子捡回来?
终极恋爱脑?
李乾冷笑了一声,他刚要开口……
“咚!”
“咚!”
“咚!”
又是一阵沉重急促的鼓声从宫门外传来。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李乾更是脸都黑了。
又来?今天这登闻鼓是被人包场了吗?
“去,看看这次又是谁要申冤?”
没过多久。
冯保重新回到大殿。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叶清然敲鼓的时候还要古怪。
“陛下,是冯将军的夫人陈婉钰在敲登闻鼓。”
冯开秀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昨晚,自己明明已经跟她说过求婚一事,她当时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现在跑来敲登闻鼓,是什么意思?
“陛下,内子双腿不便,恐怕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
“请陛下允许末将出去,将她带回家中。”
李乾瞥了他一眼。
“带回去干什么?”
“她既然敲了登闻鼓,自然就是有冤。”
“朕今日已经听了一桩,不差第二桩,让她进来。”
冯开秀脸色沉了下来,却不敢反驳,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
殿外终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宫女推着进入太极殿。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形很瘦,双腿盖在一条薄毯下面。
容貌算不上艳丽,却有种安静温婉的感觉。
“陈婉钰,见过陛下。”
“民女有大冤,请陛下做主啊!!!”
李乾眼神微微一动。
“你有什么冤屈直接说?”
陈婉钰声音悲愤的说道:
“陛下,四年前毁坏皇家宗庙的人,根本不是家父,而是刘金锐。”
“家父是无辜的,我陈家人更是无辜啊!”
朝堂顿时哗然。
不少官员下意识看向冯开秀。
你妻子状告你未来平妻的父亲,这么大的乐子?
冯开秀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下来。
“婉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不就是因为我要迎娶佳慧,你心中嫉妒,所以才故意跑来诬陷刘家吗?”
“我原以为你这些年温婉贤良,没想到你竟然能卑鄙到这种程度!”
“你如果再胡言乱语,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进你的房间半步了,让你一个人守着那副轮椅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