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广场后不久。
“开儿——!!!”
一道充满着极致悲痛与怨毒的凄厉咆哮声,猛然在生死台上空炸响。
一名身穿灰袍、面容与叶开有几分相似的老者,如同发疯的老狮子般冲上擂台,一把抱住了叶开尚有余温的残尸。
此人,正是叶开的亲叔叔,青玄宗外门实权长老之一,叶重!
叶重看着侄子胸口触目惊心的血洞,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压得周围的弟子纷纷吐血倒退。
“开儿…”
悲痛的呼喊歇斯底里,叶重的双眼赤红如血,但却死死克制着没有冲出去追杀。
因为他知道,生死台的规矩乃是宗门铁律。
更何况,张德福等一众高层长老还在暗中看着。
若是他现在出手,不仅杀不了林凡,自己也会落得个违反门规、被当场处罚下场。
……
当夜。
外门后山,一处偏僻幽暗的荒林之中。
狂风呼啸,树影婆娑。
叶重蹲在一个新堆起的黄土坟包前,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张阴沉如水的枯槁老脸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开儿,你放心,叔叔一定会让你闭眼的……”叶重声音嘶哑,如同夜枭泣血。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碎枯叶,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兀。
叶重目光一凝,体内真元瞬间引而不发,冷喝道:“谁?!滚出来。”
“叶长老,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小心气大伤身。”
伴随着一道清冷高傲、却又透着几分虚伪柔和的女声,
一名身披青色羽衣、容貌绝美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女子,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对方的脸上,赫然正是林凡昔日的未婚妻,陈如雪。
“陈如雪?”
叶重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如今在外门声名鹊起、甚至隐隐受到某些大人物照拂的女子,
“深更半夜,如雪师侄不在洞府修炼,跑到这晦气的地方来有何贵干?莫不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见过叶长老。”
陈如雪微微见礼,但神色中却并未有多少晚辈对长辈的敬畏,
“长老误会了,弟子前来,只是想与您商量一件事情。一件,对你我都有利的事情。”
“哦?”
叶重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老夫现在除了报仇,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你若是想说闲聊,还是先回去吧。”
陈如雪也不恼,红唇微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想杀了林凡。”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叶重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陈如雪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实目的。
“你想杀他?哼,你以为老夫不想?”
叶重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忌惮与不甘,
“但你别忘了,那小畜生刚来就登顶九重台,引动了九响钟鸣!”
“连外门主都亲自降下法旨特许他去葬器渊挑选兵刃,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但此人现在就是宗门高层眼里的宝贝疙瘩。”
“如果是弟子之间在生死台上争斗,死伤都还好说。但我一个外门长老,如果暗中参和进去杀了他……”
“一旦被高层发现,老夫必定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整个天水城叶家都要跟着陪葬,你想拉老夫下水去送死吗?!”
“叶长老此言差矣。”
陈如雪往前走了一步,美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循循善诱道,
“林凡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今日他能毫不留情地杀您侄子,一旦其羽翼丰满,晋升内门甚至真传,您觉得,他会放过您这个隐患吗?”
“您现在退让,不是保命,而是在等死。”
叶重脸色猛地一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见他态度松动,陈如雪继续抛出筹码,:
“我与他之间,有灭族之仇、断骨之恨,决不能任由其继续成长下去,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
“而且,长老别忘了,我身后站着的是谁。”
陈如雪微微扬起尖俏的下巴,眼中浮现出一抹傲然。
提到对方“身后的人”,叶重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决断之色。
“你想怎么做?!”叶重咬牙问道。
“在宗门内,有护宗大阵和各位长老盯着,我们当然不能动手。”
陈如雪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但长老手中掌管着外门部分任务的分配权。您只需要想办法,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离开宗门范围……”
“只要出了宗门,进入荒野深处,我自然有千万种办法弄死他。到时候,一具死于‘妖兽袭击’或‘历练意外’的尸体,谁又能查到您的头上呢?”
听着对方的循循善诱,叶重眼神疯狂闪烁,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他猛地一咬牙,眼底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凶光:
“好!就依你所言!三日之后,外门正好有一批前往万妖山脉边缘采集灵药的考核任务。老夫会暗中动手脚,将他强制编入最危险的区域队伍中。”
“但你必须保证,他绝对不能活着回宗门。”
“长老放心,他若出宗,十死无生!”陈如雪冷笑连连。
……
另外一边。
丁字区,林凡的独立别院内。
月色如水,竹影摇曳。
刚刚洗去一身血腥气、换上了一袭宽松黑色长袍的林凡,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默默回味着白天那一战的得失。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柔、仿佛带着几分羞怯的敲门声。
“谁?”
林凡神识一扫,门外那道熟悉的曼妙气息让他微微一愣。
他站起身拉开院门。
只见白冰冰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此刻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修身长裙,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利落,多了一种如水般的温婉与娇媚。
“林师兄……”
白冰冰低着头,不敢直视林凡的眼睛,白皙的脸颊在月光下透着诱人的红晕,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我刚学着做了几个小菜,一个人做多了吃不了,怪浪费的……”
“就想着,带过来请师兄一起喝杯酒,权当是庆祝师兄今日大获全胜。不知道师兄方不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