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浓郁的血腥味与空气中弥漫的悔恨交织在一起,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王雨嫣呆立在原处,一张俏脸惨白得寻不见半点血色。
她怔怔地看着叶开山布满血丝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湛蓝色软甲上沾染的斑驳血迹,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傲慢与自信,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击碎,化作无尽的羞愧与自责。
“我……我……”
王雨嫣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看着不远处十名惨死的叶家后辈,那些临死前的哀求与惨叫声,仿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她的神魂之上。
“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
她猛地咬紧牙关,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抬起了右手。
“啪!啪!”
两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后堂内骤然炸响。
王雨嫣没有运转任何灵力护体,两巴掌下手极狠,白皙的脸颊上立马浮现出两道刺眼的通红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一缕殷红的血迹。
“叶老祖,对不起……是我王雨嫣害了叶家的后辈,是我该死!”
王雨嫣闭上眼睛,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哭腔与愧疚。
叶开山闭上双眼,两行血泪无声滑落,他只是痛苦地摇着头,浑身剧烈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林凡眼神深邃。
他缓步上前,走到叶开山身旁,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体内的真元微微吐露,帮其平复体内躁动的气血。
“叶老祖,事已至此,悲痛无济于事。那伙匪寇还在卧虎岭,叶家剩下的人质依然在他们手里。”
林凡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犹如一缕清泉,在大厅内缓缓流淌,让焦躁的众人情绪微微一缓。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叶开山,缓声问道,
:“林某有一事不解。对方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出动四名武王境强者来对付叶家,他们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到如此询问,坐在一旁的周城主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附和道,
:“是啊,叶老,那张麻子不过是个土匪头子,背后却有如此多神秘强者撑腰,他们点名要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叶开山擦去眼角的血泪,惨然一笑,颤抖着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最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其实老夫也不知道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叶开山无奈地叹道,“那是我叶家祖传下来的一只铁盒子。”
“铁盒子?”林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对,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缝隙的铁盒子。”
叶开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道:“那东西自我叶家建族之始便传了下来,一直存放在祠堂最深处。”
“无数年来,我叶家历代先祖用尽各种办法,无论是用烈火焚烧、用神兵劈砍,还是注入狂暴的法则真元,都根本无法打开它分毫。”
“当年,我叶家曾有一位武皇境的先祖,倾尽全力用地火炼了七天七夜,那盒子连一丝温热都没有留下,依旧如故。它就像是一块顽石、软硬不吃。”
说到这里,叶开山长叹一声,
:“若不是这帮匪寇找上门来,我们甚至都快忘了它的存在。谁能想到,根本打不开的铁盒子,竟然会引来如此滔天大祸……”
林凡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连武皇都打不开的古怪铁盒?
既然打不开,那对叶家来说,这东西除了当个摆设,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价值,反而成为了招致灭顶之灾的源头。
“叶老祖,听我一言。”
林凡直视着叶开山,冷静地分析道,
:“既然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留在手里反而是个祸害。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不用多说。依我看,不如直接把铁盒子交出去,换取叶家剩下那些年轻后辈的安全!”
“只要人质脱离了对方的掌控,我们这边不论是战是退,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没有了人质的威胁,无论是城主府的大军,还是我们,不论是打是退,都方便得多。到时候直接平推过去,也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听了林凡的话,叶开山微微一愣。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林小友说得在理,保住叶家香火才是重中之重。那铁盒子虽然是祖传之物,但与后辈的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把人安全救回来,给他们又何妨?!只是……”
然而,说到这里,叶开山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虑与绝望。
“老夫就怕,即便我们把铁盒子交了出去,那帮土匪依旧出尔反尔,把人质给杀了!那张麻子阴狠毒辣,这帮强盗根本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周城主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沉重道,
:“叶老所言极是。土匪之流,最是反复无常。东西给了,人却没救下来,到时候只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凡低头沉思了片刻。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清冷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带着东西去换人。”
“你?!”众人齐齐一惊。
林凡神色平静,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带着叶家的祖传铁盒,用我自己去换人质。我进入他们的包围圈,做他们的人质。”
“等叶家的后辈安全撤离、退回城主府的保护范围后,我再把铁盒子交出来。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对方敢毁约不放人,或者拿了东西想当场杀人……呵呵,我林凡虽然只是半步武王,但自问还有几分挣扎的力气。”
“若人质不安全,咱们鱼死网破,我想他们也不会太绝!”
“不行,绝对不行!!”
周城主脸色骤然一变,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拒绝道,
:“林小友,你简直是胡闹。那可是四名武王境初期强者,还有成百上千的悍匪!一旦对方毁约,你身陷重围,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你绝对不能去冒险!”
一旁的王以纯也是急忙上前一步,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焦急地拉了拉林凡的衣袖,
:“林师弟,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别的办法吧,一旦你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宗门交代?!”
“危险是危险,但危险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林凡轻轻挣脱了王以纯的手,神色坚毅,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如今叶家老祖重伤,周城主需要镇守城池,你们姐妹也受了伤。除了我,还有谁能去?这件事情,就如此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去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