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莱”这个名字,茶楼二层原本嘈杂的谈笑声骤然一静。
不少原本在饮茶的武者脸色微变,眼中露出忌惮之色,纷纷低下头去,甚至有人悄悄结账退席,生怕惹火上身。
杨家乃是落雷城并肩于叶家的大族,其族中家主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武皇,这杨莱仗着家族势力在城中横行霸道,向来是无人敢惹的纨绔恶霸。
被杨莱挡住视线,叶灵儿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但随即,少女眸光微微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把戏,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狡黠的微芒。
叶灵儿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副娇怯崇拜的神情,脆生生道,
:“原来是杨家大名鼎鼎的杨莱公子呀……杨公子的威名,在这落雷城中谁人不知?小女子心中,也是喜欢得紧呢。”
杨莱闻言,骨头都酥了半边,脸上的得色几乎要溢出来:“哈哈哈哈,仙子果然识货!既然如此,那便随本少……”
“只可惜呀……”
叶灵儿幽幽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哀怨与无奈,说着,白皙纤细的玉指自然地抬起,指了指对面正低头慢条斯理饮茶的林凡。
“可惜小女子命苦,自幼早早许配了他人。我家这位夫君脾气可凶了,平日里管我管得严,断然不会允许我同杨公子离去的。”
此话一出,茶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正端着茶杯的林凡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叶灵儿,心中一阵无语。
杨莱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一双阴鸷的三角眼猛地转向林凡。
上下打量一番,见林凡一身简单的黑袍,浑身上下气息平平无奇、宛若凡俗,身上既没有显赫家族的标识,也没有穿戴名贵的法宝,杨莱眼中的忌惮顿时化作了浓浓的轻蔑与狠毒。
“啪!”
杨莱一步跨到桌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折扇指着林凡的鼻子,厉声喝骂道,
:“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凭你也配拥有此等绝色仙子?”
“识相的,现在立刻跪下给本少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落雷城。否则,老子今天就活活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沉进雷炎江里喂鱼!”
面对劈头盖脸的叫骂,林凡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他连看都没看杨莱一眼,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语气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句话,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最好,别惹我。”
平淡的声音落下,杨莱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张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听,这不知死活的杂种在说什么?!”
杨莱身后的几名魁梧狗腿子也是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满脸戏谑与嘲弄。
“少爷,这土包子八成是脑子被驴踢了。”
“在落雷城的地界上,敢这么跟杨少说话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杨莱笑声猛然一收,脸色瞬间变得阴森暴戾,眼中杀机毕露,冷酷地挥手下令道,
:“给本少动手,先剁了他碍眼的招子,再把手脚砍断扔出去。”
“好嘞少爷!”
两名实力达到武王初期的彪形恶汉狞笑一声,体内真元轰然爆发。
“唰!唰!”
刺耳的拔刀声撕裂空气,两柄泛着森森寒光的厚重钢刀裹挟着狂暴的真元风刃,没有丝毫留手,当头朝着林凡的脖颈与双臂恶狠狠地斩落下来。
周围观战的茶客们吓得纷纷闭上双眼,不忍直视如此血腥的一幕。
然而,面对斩至面门不足三寸的凌厉刀锋,坐在长凳上的林凡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只是右手食指微屈,看似随意地在面前盛满茶水的白玉杯壁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瓷鸣声骤然响起。
茶杯内的清澈茶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紧接着,数滴看似柔弱无骨的水珠受震飞溅而起。
就在林凡指尖拂过的刹那,几滴水珠之上骤然缠绕上一层霸道的暗金罡芒。
“咻!咻!咻!咻!”
水珠离杯的刹那,竟是直接击破了虚空音障,化作数道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恐怖激芒,暴射而出。
“铛!铛!”
两柄精钢宝刀在接触到水珠的千分之一瞬,如脆弱的薄冰般轰然炸碎成漫天铁屑。
去势不减的水珠骤然贯穿两名持刀恶汉的手腕与琵琶骨,狂暴的暗金真元如重锤般在其体内轰然炸开。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狂喷。
那几名冲上来的打手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整个人如遭九天陨石正面重击,
胸膛深深塌陷,筋骨尽断,如破麻袋般倒飞出茶楼二层的窗户,重重砸在下方坚硬的青石板街道上,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不过一弹指的光景。
茶楼二层陷入鸦雀无声的寂静。
狂风自破碎的窗棂灌入,卷起淡淡的血腥味。
杨莱原本猖狂狞笑的面容彻底僵死在脸上,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空荡荡的茶楼,又看了看面前依旧从容端坐、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扬起一丝的黑袍青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天灵盖。
弹指飞水,重创数名武王巅峰?!
这是什么怪物?!
此等手段与威势,哪怕是他家族中武皇境界长老,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踢到铁板了……
就在此时,林凡缓缓抬起眼眸,漆黑深邃如深渊的瞳孔,淡淡地落在杨莱身上。
仅仅是一记没有任何威压倾泻的平淡眼神,落在杨莱眼中,却仿佛直视一尊自尸山血海中苏醒的远古神魔。
“扑通!!”
杨莱双膝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的躯体,重重跪倒在木地板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前……前辈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吓得涕泪横流,额头如捣蒜般疯狂砸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发出沉闷刺耳的“砰砰”闷响。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尊驾,求大人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磕头声在茶楼内接连回荡,地板上很快渗出一片猩红刺目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