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茶几表面的坚硬黑雷石在茶杯落下的刹那,立刻蔓延出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原本压迫在整座大殿上空、如万钧重山般沉凝的十几道老牌强者威压,在一记轻描淡写的叩击声中,竟是如同脆弱的琉璃幕墙般轰然剧震。
“一群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老骨头,合力欺负一个后辈,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林凡神色淡漠地缓缓站起身来,一身宽大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下一瞬,一股好似自深渊苏醒的太古蛮荒凶威,毫无保留地自林凡体内狂暴席卷而出。
苍天霸血全面沸腾,暗金色的无上罡气化作冲天气柱,整座宏伟的大殿在顷刻间剧烈摇晃起来。
殿柱之上铭刻的防御阵纹疯狂闪烁明灭,头顶的青玉瓦片簌簌作响。
林凡一人立在客座之前,横压当世的恐怖领域气机,便如同一座横跨天地的巍峨天堑,硬生生将叶南山以及十几位叶家长老的合力威压彻底震碎、撕裂、荡平。
“蹬蹬蹬!”
大殿两侧的太师椅上,十几位白发苍苍的叶家长老脸色骤变,身下的坚硬木椅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腾。
主座之上的叶南山更是瞳孔狠狠一缩,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一人之力,硬撼十余位武皇强者的合力威压,竟还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此子底蕴,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多谢师兄。”
身上的重压骤然一空,叶灵儿清澈的美眸中精芒大盛。
她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体内的水灵道体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
“轰!”
璀璨夺目的幽蓝冰晶神光自其娇躯冲霄而起,化作一道水神法相的凌厉虚影。
叶灵儿腰间佩剑虽未出鞘,但其周身激荡而出的剑气,已然将方圆数十丈的虚空尽数化作一片凌冽的寒冰剑狱。
“叶云,再接我一招!”
叶灵儿娇叱一声,玉掌凌空虚按,幽蓝色的极寒真元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立马凝聚成一只晶莹剔透的遮天玉掌,迎着叶云劈来的狂暴雷爪悍然拍落。
“不——!!”
失去了家族长老威压的庇护,直面恐怖绝伦的武皇掌力,叶云眼中的狰狞与残忍顷刻被无边无际的惊恐所取代。
他掌心凝聚的狂暴紫雷在触及极寒玉掌的刹那,便如同落入汪洋的火苗般被掐灭、冻结成冰屑。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大殿正中央轰然炸响。
叶云胸前的雷纹护体罡气如纸糊般寸寸爆碎,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口中狂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躯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重重砸穿了大殿门外的白玉石栏,狼狈不堪地滚落在庭院血泊之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掌,胜负已分!
大殿之内,十余位叶家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替,却无一人敢再贸然出声呵斥。
林凡负手立于大殿一侧,深邃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凡是与其视线相触的叶家长老,皆是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心头一阵发虚。
庭院之外,叶云披头散发地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怨毒与屈辱。
殿中央,叶灵儿缓缓收回玉掌,周身汹涌的水灵气机徐徐收敛入体。
她神色平静地转过身,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温润莹光的储物戒,迈步走上前去,双手托举,递向了脸色僵硬的叶南山。
“家主。”
叶灵儿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这些年来,叶家给予灵儿的栽培之恩,灵儿心中始终铭记。这枚储物戒中,装有灵儿在青玄宗历练所得的三万上品灵石、五瓶七阶淬骨灵丹、三件王阶上品防御宝甲,以及数门地阶高品功法武技。”
说着,叶灵儿面色郑重,对着叶南山深深拱手一拜,
:“这些修行资源,足以抵得上叶家过往数十年来在灵儿身上的全部投入,甚至犹有过之。”
“今日,灵儿以此戒作为补偿,正式向家主提出解除我与叶云少主之间的婚约。从此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看着递到眼前的储物戒,叶南山神识下意识地在其中一扫,心脏不由得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万上品灵石,五瓶七阶灵丹!
此等庞大丰厚的修行资源,哪怕是对于底蕴深厚的落雷城叶家而言,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惊人横财,足以让整个叶家主脉的核心弟子修炼数年之久。
叶南山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决绝、锋芒毕露的叶灵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深不可测的黑袍青年林凡,最后只能在心底长长地叹息一声。
势比人强,事已至此,强留已然无用。
“唉……”
叶南山脸上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伸手接过储物戒,缓缓点头道,
:“罢了,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志向与缘法。既然你意已决,那这门当年父辈定下的婚约,今日便依你所言,正式作废解除。”
“多谢家主成全。”
叶灵儿心头悬挂多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整个人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黑袍青年,眼眸中波光潋滟,轻声唤道,:“师兄,我们走吧。”
林凡微微颔首,朝着叶南山拱了拱手:“叶家主,告辞。”
说完,两人不再多看殿内的众人一眼,并肩拂袖转身,身形化作两道潇洒飘逸的长虹,径直跨过大殿殿门,朝着叶府偏院的住处行去。
……
大殿之内,随着林凡与叶灵儿的离去,压抑的窒息感才缓缓消散。
“噗——”
庭院之外,叶云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双目猩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朝着上首的叶南山低吼道,
:“父亲,孩儿不服,孩儿当真不服!”
叶云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缕缕鲜血,声音嘶哑而暴怒,
:“那贱人当着满门长老的面,当众退婚、将孩儿打成重伤,分明是在把我们主脉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您为何要收下那些东西?为何要答应解除婚约?!”
“放肆!”
叶南山脸色一沉,猛然一拂衣袖,武皇后期强者的雄浑气势轰然压下,震得叶云踉跄倒退了两步。
随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急败坏的儿子,眼神中满是铁不成钢的严厉,
道:“孩子,心胸要开阔些。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少爷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