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青龙城,乃是前往坠龙谷必经的一座重镇枢纽。
城池恢弘庞大,往来修士鱼龙混杂,各路宗门天骄、散修悍匪在此处汇聚。
城内长街中央,一家挂着“八方居”烫金大字的喧闹客栈内,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大堂内摆着数十张八仙桌,座无虚席。
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吆喝声、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烈酒辛辣味与熟肉香气。
林凡坐在靠窗的一张偏僻木桌旁,要了一坛当地的烧刀子灵酒,正自斟自饮,神色平静地听着周围酒客议论关于飞龙秘境的各路传闻。
而在距离他仅隔两张桌子的角落阴影处,正坐着三个气息凶悍的武者。
一人满脸络腮大胡子,腰横阔口斩马刀。
一人左脸横贯着一条狰狞的蜈蚣刀疤,眼神阴鸷。
还有一人则是个光头壮汉,光溜溜的头皮上刺着青色异兽刺青,浑身筋肉鼓胀、凶气毕露。
三人的桌上摆着大碗大肉,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频频往林凡这边瞟。
“确认了没有?是不是那小子?”
大胡子压低嗓音,喉结微动,眼神狠戾地咕哝了一句。
刀疤脸端起酒碗掩住嘴角,手指微动,掌心扣着一枚暗淡的留影石,比对着窗边青年的侧脸,低声冷笑,
:“错不了。气息内敛,和雇主给的影息一模一样。武皇初期的波动、落单一人。”
光头壮汉狞笑一声,将手中的海碗重重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管他什么宗门天骄,既然落了单,到了这青龙城,就是咱们三兄弟嘴里的肥肉。速战速决,弄死他拿着人头领赏去!”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阴森森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光头壮汉霍然站起身来。
他体型魁梧,足有八尺高,迈动步子时踩得木质地板咚咚作响,神情跋扈到了极点。
光头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到林凡的桌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顾自倒酒的黑袍青年,鼻孔朝天,故意扯着大嗓门呵斥道,
:“喂!小杂毛,这靠窗的桌子是老子预定的。识相的赶紧端着你的烂酒给老子滚开,别在这碍大爷的眼!”
刺耳的喧哗声立刻引得周围几桌酒客侧目,不少人认出这三人的底细,脸色微变,悄悄端着酒碗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
窗边,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执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嘴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光头壮汉面色猛地一僵,随即勃然大怒。
“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找死!!”
暴喝声中,光头壮汉大手猛然扣住实木八仙桌的边缘,手臂青筋暴起,狂暴的土黄色真元轰然爆发!
“轰!”
整张沉重的木桌连同酒坛被他一把掀飞,夹带着刺耳的破风尖啸,迎面朝着林凡当头狠狠砸下!
掀桌的刹那,光头右拳紧握,指缝间土系罡气凝聚成一道硕大的铁拳虚影,悍然撕裂飞溅的木屑,直取林凡的面门命门,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动手!”
“干!”
后方的大胡子与刀疤脸几乎在同一刹那暴起发难。
“狂风分水斩。”
大胡子拔刀怒斩,长达数丈的凌厉刀罡撕裂客栈地板,将空气割裂出刺耳的尖鸣。
“锁喉毒龙刺!”
刀疤脸身形如鬼魅般自侧翼阴暗处贴地疾驰,掌心反握两柄泛着幽绿剧毒的短刃,阴狠无比地抹向林凡的后颈。
三道凶悍无匹的威压在大堂内轰然炸开……
赫然是三位浸淫厮杀多年的武皇初期强者。配合默契无间,起手便是毫无保留的绝杀之局!
“哗——”
整座客栈的酒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然而,面对劈头盖脸砸来的厚重木桌与三方绝杀,坐在椅上的黑袍青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讥讽。
“找死的是你们。”
“轰——!!!!”
苍天霸血全面觉醒,
一股横压山河的蛮荒凶威,毫无保留地自其体内轰然爆发。
暗金神芒照亮整座大堂,在林凡背后,一条足有数十丈之长的狰狞血龙虚影昂首盘旋,发出震碎虚空的无上龙吟。
砸向面门的木桌与碎屑在接触到护体霸血罡气的刹那,如同脆弱的宣纸般当场被震成虚无的齑粉。
光头壮汉满脸狞笑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林凡的右拳已然毫无花哨地破空轰出。
快,快到了极致。
“砰!!”
拳锋正面迎上光头的土系铁拳。
没有任何僵持!!!
光头壮汉的拳罡在触碰暗金神芒的刹那便直接粉碎,狂暴霸道的龙力顺着其手臂长驱直入,整条右臂如爆竹般寸寸炸裂成血雾,紧接着重拳结结实实印在其胸膛正中。
“咔嚓!轰!”
光头壮汉的魁梧身躯甚至没能倒飞出去,在凶悍巨力轰击下,整个人当场凌空爆成一团浓稠刺目的猩红血雾。
一击得手,林凡身形未动分毫,右手化拳为肘,借势如神龙摆尾般狠狠反手向后一砸。
正挥刀斩至半空的大胡子,原本森然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引以为傲的地阶刀罡,在暗金拳风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应声崩碎。
沉重的手肘裹挟着翻江倒海的暗金龙力,重重砸在大胡子的面门之上。
“噗嗤!!”
大胡子的脑袋连同坚硬的斩马刀生生被砸得凹陷碎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数十丈远,
将客栈厚重的石墙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窟窿,滚落在长街中央,当场气绝身亡,化为一滩肉泥。
电光石火…
不过半息的功夫,两位凶名赫赫的武皇初期强者、尸骨无存!
“嘶——!!”
整座客栈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躲在角落的修士吓得面无人色,神魂剧颤。
半空之中,手持剧毒短刃、正自侧翼暴刺而来的刀疤脸,双刃距离林凡的后颈尚有三尺之遥。
温热黏稠的鲜血劈头盖脸地泼了他一身。
看着眼前爆碎的血雾和倒飞惨死的尸体,刀疤脸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倒竖,吓得打了个激灵。
这哪里是什么落单的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前冲的短刃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刀疤脸双腿一软,连兵刃都握不住,“当啷”两声掉落在地。
“扑通!!”
他毫无骨气地重重双膝跪倒在满地的血水碎木之中,额头死死贴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撕心裂肺地尖叫求饶,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爷爷高抬贵手!!”
林凡缓缓收回手臂,暗金血光徐徐敛入体内。
他背负双手,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血泊中磕头如捣蒜的刀疤男人。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唯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漠然。
鞋底踩在散落的长刀刃面上,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林凡神色冷峻,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