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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叼着烟，领着两个浑身破破烂烂的高中生走到了路边一辆老款桑塔纳旁边。他拉开副驾的门，冲后座努了努嘴：“你俩坐后面。”
萧然和林七夜钻进后座。
坐进驾驶位，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透过车内后视镜瞄了俩人一眼，开口。
“先自我介绍一下——沧南市136小队的守夜人，赵空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报菜名似的，但萧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赵空城。
原著里那个为了掩护林七夜撤退，独自面对鬼面王，最后力竭战死的赵空城。
临死前还在装逼抽烟，跟林七夜立下十年之约的赵空城。
萧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乱糟糟的头发，没睡醒的眼神，嘴角叼着根永远点不着的烟。就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最后会死得那么……操。
“怎么了？”赵空城注意到萧然的眼神，挑了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萧然赶紧摆手，收回目光。
林七夜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蒙着眼的脸朝着前方，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他微微偏了偏头，朝萧然的方向转了一下。
那角度，刚好是使眼色的角度——虽然萧然知道他看不见，但那个微妙的动作已经传到了。
萧然一愣。
然后他看懂了。
林七夜想跑。
林七夜不想跟这个守夜人走。
萧然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原著里林七夜确实在第一次接触守夜人后有逃跑的剧情，但没这么快啊？不过蝴蝶效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他看了林七夜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林七夜接收到信号，开口了：“那个……赵叔。”
“嗯？”赵空城一边开车一边应了一声。
“我书包落在学校了，”林七夜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点高中生特有的不好意思，“明天还要上课，我能回去拿一下吗？”
赵空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现在？学校都关门了吧。”
“门卫室应该还有人，我跟门卫大爷熟。”林七夜面不改色。
赵空城想了想，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学校就在那个方向。
“行吧行吧，快去快回。”他摆了摆手，把车靠边停下，“我们在这儿等你。”
林七夜推开车门，动作自然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导盲杖点在地上，笃、笃、笃，不快不慢，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刚杀了鬼面人的高中生。
萧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哥们，你这演技不去拿影帝可惜了。
赵空城看着林七夜走远了，熄了火，推开车门出来，一屁股蹲在马路牙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
深吸一口。
缓缓吐出。
烟雾在路灯下散成一片模糊的白。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萧然：“下来蹲会儿？”
萧然想了想，推开车门下来，学着赵空城的样子蹲在马路牙子上。
两人并排蹲着，像两只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赵空城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手伸到萧然面前：“来一根？”
“不了不了，”萧然赶紧摆手，“我不抽烟。”
“好习惯。”赵空城也不勉强，把烟盒收回兜里，又吐了一口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抽，后来入了这行，天天熬夜蹲点，不抽顶不住。”
萧然没接话。
他知道赵空城要开始聊正事了。
果然。
赵空城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刚才老远就看到这边有两股能量波动。一道神圣的金光直冲云霄——那个气息我不会认错，应该是神墟序列003，米迦勒的凡尘神域。”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萧然。
“还有一股……狂傲，炙热，那个气息的强度也不低。”
他眯了眯眼。
“是你们两个吧？”
萧然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瞒不住。赵空城是守夜人，而且是身经百战的那种，能量波动这种东西瞒不过他的眼睛。
“是。”他点了点头。
“林七夜那个是米迦勒的神墟？”赵空城问。
“是。”
“你呢？”
萧然张了张嘴。
他不能说系统的事，系统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和他们说。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我的……应该叫神驹佑将。是一种能让我身上出现铠甲和武器的那种……禁墟？”
他说得有点不确定，语气带着试探。
赵空城没有立刻接话。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神驹佑将……没听过这个禁墟序列号。不过禁墟这东西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有记录在案的序列号也就那些，还有很多是没有收录的。”
他转头看着萧然。
“具体是什么形态我没看清，但那股气息……确实够狂的。”
赵空城弹了弹烟灰，没再多问。
萧然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个抽烟一个发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萧然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安静。
他在想事情。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赵空城会死。
在原著的剧情里，赵空城为了保护林七夜撤退，独自面对鬼面王，最后力竭战死。
他知道这件事。
他现在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他有可能改变这件事。
他可以在鬼面王来的时候出手帮忙，他可以想办法让赵空城活下来——
但然后呢？
如果赵空城活下来了，林七夜还会不会立下那个十年之约？
在原著里，赵空城的死是林七夜成长的重要转折点。那个“我会在守夜人等你十年”的约定，是林七夜从一个普通高中生变成真正守夜人的起点。
如果把赵空城救下来，这个转折点还会存在吗？
林七夜还会走上那条路吗？
萧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怎么办？
救？
还是不救？
救了赵空城，可能会改变林七夜的成长轨迹，可能会导致后续剧情全部崩盘。
不救……让赵空城就这么死在鬼面王手里？
操。
萧然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知道原著剧情是全的，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命运走向，他知道赵空城什么时候会死、会怎么死——
但这恰恰是最操蛋的地方。
知道未来，不等于能改变未来。
而当你有能力改变的时候，你又不知道改变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萧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想什么呢？”
赵空城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萧然猛地回过神：“啊？没、没什么。”
“表情跟便秘似的。”赵空城又摸出一根烟叼上，“有啥心事说出来，大叔帮你参谋参谋。”
“……真没事。”萧然扯出一个笑容。
赵空城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啪地点上了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灯下的飞虫绕着光晕打转。
地上的烟头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
赵空城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学校的方向，皱了皱眉。
“那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萧然心里想：他大概都到家了。
但他嘴上说：“可能门卫大爷不在，他等了一会儿？”
赵空城没说话，又等了几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学校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校门口黑漆漆的，门卫室的灯都灭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萧然：“学校几点关门？”
“呃……好像九点半？”萧然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机，“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赵空城：“…………”
他又看了看学校的方向。
又看了看萧然。
然后他一拍大腿——
“妈的！！”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
“那臭小子居然跑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想找什么东西踹一脚，但附近只有一辆破桑塔纳，舍不得踹自己的车。
“我说这么主动说要回去拿书包——拿个屁的书包！他书包根本没落学校！他就是想跑路！！”
萧然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赵空城在原地暴走，努力憋着笑。
但他憋得很辛苦。
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空城转了两圈，终于停下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萧然，嘴角抽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萧然抬起头，一脸无辜：“知道什么？”
赵空城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狠狠骂了一句：“操！”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
“臭小子……跑得倒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