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在林间快速穿行。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缠脚,碎石打滑,三十五公斤的负重压在背上,跑久了肩膀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一边跑一边用余光扫着四周的环境。
跑着跑着,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片山的地形……太奇怪了。
明明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前进,周围的景致却在反复重复——同一棵歪脖子树他已经路过了三次,同一块裂开的巨石也见了两次。像是有人在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把原本的路全部抹掉,然后重新画了一座迷宫。
萧然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干上喘了口气。
想起来了。
原著里提过——基地用某种禁物把整座津南山封锁了,改变了山内的地形结构。现在这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找不到正确的路,永远别想走出去。
“难怪敢搞什么极限训练……”萧然低声骂了一句,“原来根本不怕你跑偏。”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个设定。
被颜料弹击中的人会被淘汰——淘汰之后呢?
原著里有交代:淘汰者会被戴上一枚叫【真言戒指】的禁物。
那玩意儿是审讯用的,戴上去之后脑子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心里藏着的那点破事、糗事、见不得人的事,全都会被抖得一干二净。
而基地那群不当人的教官,把这玩意儿拿来当惩罚道具。
换句话说——谁被淘汰,谁就要当着所有新兵的面公开处刑。
萧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群人是真的狗。”
但他转念一想,又笑了出来。
他有万花筒写轮眼。
这种禁物制造的地形迷宫,本质上是通过扰乱感知来迷惑方向。而万花筒写轮眼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幻象和迷惑——这点障眼法根本拦不住他。
萧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
视野中的景致开始扭曲、重叠——那些被禁物强行改变的地形轮廓在万花筒的视觉下一览无余。
真正的路就藏在那层虚假的「皮」下面,像一张被覆盖的旧地图。
萧然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正确的方向。
“哼,穿过这地方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啊。”
他咧嘴一笑,朝着那条隐藏的路径大步走去。
——
与此同时,某处的一个山洞里。
林七夜、百里胖胖和曹渊正靠在一块岩壁上休息。三人跑了大半天,负重压得肩膀都磨红了,总算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喘口气。
百里胖胖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我真的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林七夜也有些喘,但状态比他好不少。他靠着石壁,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洞口外的天色。
曹渊坐在最里面,面不改色,呼吸平稳得像刚散完步回来。
百里胖胖看了一眼曹渊那副淡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和尚,你不累吗?”
曹渊没说话。
“……行,你厉害。”
就在这时,三人背上的负重背包里同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三人同时一愣。
然后,一个洪亮的男声从背包里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喂喂喂——听得见吗?”
百里胖胖整个人弹了起来:“卧槽?这背包里有喇叭?!”
“能听见是吧……那就好。”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趣味,继续说道:
“那么——惩罚开始喽,嘿嘿。”
林七夜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先说下规则。”扬声器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已经淘汰的新兵,我们会给他戴上一样好东西——【真言戒指】。戴上之后,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心里想什么,嘴里就会说什么,一个字都藏不住。”
“行,那咱们来第一位幸运儿吧。”
画面切到基地的惩罚室。
一个已经被颜料弹击中的新兵——大概十八九岁,瘦高个——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
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环形戒指。他的脸颊通红,但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张开着。
旁边站着一个拿着台本的教官,清了清嗓子:
“你叫张三是吧?”
“是。”张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行,张三,那你给大家说说——你这辈子做过的最见不得人的事是什么?”
张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摇头,想要闭嘴,但真言戒指的禁制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嘴巴自动张开,声音像倒豆子一样哗啦往外冒:
“我、我偷看过邻居姐姐洗澡……”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
“这哥们太猛了!”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的吗!”
教官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憋住了,继续问:“好看吗?”
“好看……”张三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语气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说,“我还天天做梦跟她结婚了,有时候还……”
“咳!行了行了,打住。”教官赶紧打断,“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被她发现了……我妈狠狠打了我一顿。”
惩罚室里那几个助理教官憋得满脸通红,有一个实在没憋住,直接“噗”地笑出了声。
山里的新兵们更是笑疯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这小子是真猛啊!”
“强中自有强中手啊!我还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了,结果还有高手!”
张三的那几个朋友也笑得直拍大腿:“我去,兄弟666,这种事你居然不叫我们!”
但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慢慢地,笑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安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被淘汰了……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就是自己。
山洞里,百里胖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七夜,声音发颤:“七夜……那个什么真言戒指……是真的吗?”
林七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是。”
百里胖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刚跑了大半天山路的人:“那还等什么?!跑啊!!!”
他第一个冲出山洞,速度惊人。
林七夜和曹渊短暂对视了一秒,也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朝着津南山更深处狂奔。
——
另一边。
萧然正悠哉悠哉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他手里不知道从哪折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步履轻快得像在逛公园。万花筒写轮眼早就看穿了禁物制造的幻觉迷宫,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正确的路线上。
而且最妙的是——那该死的扬声器背包的广播范围覆盖了整座山,所以无论走到哪,都能实时收听到惩罚室那边的战况。
“你就没想过……她可能把你当弟弟看吗?”
“想过,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想过跟她表白吗?”
“想过,可是我不敢……”
“行,给她写过情书吗?”
“写过三封,都塞在她家信箱里,她从来没回过。”
“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没看到?”
“我不知道……”
萧然听到这里,嘴里的草茎都笑掉了。
“这届新兵是真的有料啊……哈哈哈哈!”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继续往前走。
“看小说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名,现在现场直播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笑归笑,萧然的步伐并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