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后的第九个小时。
津南山彻底暗了下来。没有月光,没有路灯,山林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萧然一个人穿梭在密林间。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路线上。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那些被禁物扭曲的地形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假的山壁是透明的,假的断崖下藏着平路。
“还好有这双眼睛,不然这鬼地方真没法走。”
他心里一边嘀咕,一边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现在场上应该还剩我、七夜和曹渊。原著里好像还有一个特种兵出身的家伙运气好撑了很久——不过不知道因为自己穿越的原因,那家伙是不是提前被淘汰了。
算了,无所谓。
——
基地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洪教官站在大屏幕前,上面显示着津南山的实时地形图。三个微弱的光点还在缓慢移动。
“还剩几个人?”他看了眼手表问道。
“三个。萧然,林七夜,曹渊。”旁边的助理教官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见了鬼了,”一个教官忍不住嘀咕,“这三个臭小子怎么坚持这么久的?九个小时,三十五公斤负重,粒米未进……真反常识啊。”
“曹渊可以理解,”另一个教官接话,“他从小因为【黑王斩滅】爆发被反复锤炼,体魄远超同龄人。可这两个小子是什么情况?”
“把所有无人机调过去,让医疗队随时跟着,保证安全。”
洪教官顿了顿,补了一句:
“看看这三人的极限到底在哪。”
——
山坳的另一侧,曹渊停下了脚步。
他的双腿在发抖。三十五公斤的负重压了九个小时,即便从小被黑王斩滅锤炼过的体魄也到了极限。他靠着一棵枯树缓缓坐下,抬起头,看向同样停下来的林七夜。
“你先走。”
曹渊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
“我走不动了。”
林七夜皱眉:“你——”
“别废话。”曹渊打断他,“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你不一样,你还有余力。”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别让萧然那小子等太久,他肯定已经快到了。”
林七夜看了他几秒,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跑去。
曹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一道红色光线锁定了他——
淘汰。
——
基地会议室里,屏幕上的三个光点变成了两个。
“曹渊淘汰了。”
洪教官盯着剩下的两个光点,眉头越皱越紧。
“等等……你们看他们的路线。”
所有人都凑到了屏幕前。
“萧然……他走的几乎是一条直线?”
“林七夜也是!”
“这不可能!禁物制造的地形迷宫已经完全封锁了津南山,除非有超高危以上的感知类禁墟,否则不可能看穿路径!”
“可他们两个……一个池境,一个盏境……”
洪教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行了,别猜了,直接去终点等他们吧。”
他转头看向负责惩罚的教官:“留个人等曹渊回来,按流程审。”
——
惩罚室里,曹渊被带到金属椅前坐下。
他的右手食指被戴上了一枚银色戒指。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尊石像。
教官翻开台本,清了清嗓子:
“曹渊。”
“在。”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曹渊沉默了两秒。
“……我不喜欢女生。”
全场安静了一瞬。
教官的笔差点掉在桌上:“什么?!你难道是——”
“我喜欢人妻。”
“……咳咳!”
教官猛地咳嗽了两声,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幸好……等等,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喜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本,果断翻页:
“算了算了,曹贼——啊不是,曹渊,我们聊点别的。”
广播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山里,萧然正走得好好的,听到这句话直接一个趔趄,差点被树根绊倒。
“我靠……曹渊你小子!”
他站稳身子,哭笑不得。
“看着沉默寡言跟个和尚似的,结果是个曹贼?”
——
广播里的审问还在继续。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曹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淹死。没死成,被人捞起来了。”
“那时候我想,既然老天不收我,那就好好活着。”
“后来回到村里,看到地上有一把镰刀,好奇,拿了起来。”
“然后就失控了。”
惩罚室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黑王斩滅】……把全村一百七十二个人,全杀了。”
广播里一片死寂。
整座山都安静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碰任何刀刃了。”
曹渊的声音停了很久,最后补了一句:
“告诉林七夜和萧然……不要给我们丢脸。”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沉默了。
萧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老树下,听着广播里曹渊那句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迈开了步子。
“放心,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
大约四十分钟后,萧然穿过了最后一片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公路出现在山脚,远处的空地上亮着几盏探照灯,几辆车停在那里,一群教官正站在灯光下等着。
终点了。
萧然走出山口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洪教官和几个教官同时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到了?”
“还真到了……”
洪教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萧然。
这小子……除了衣服上有几道被树枝刮破的口子,头发有点乱,整个人精神得跟刚出门散步回来似的。别说累瘫了,连大喘气都没有。
医护人员围上来,拿着仪器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古怪。
“报告……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受伤,没有脱水,没有过度疲劳迹象。”
“精神状态呢?”
“……非常好。”
一群教官面面相觑。
洪教官沉默了两秒,嘴角难得地扯了一下:
“可以啊,你小子。和林七夜一起,创造这批新兵的记录了。”
他看向山口的方向:
“等等吧,那小子也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下,山口处就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林七夜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脸上混着汗水和泥土,嘴唇发白。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但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在撑着。
他抬起头,看到萧然已经站在那里——精神抖擞,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林七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你真是……变态啊。”
说完这句话,他腿一软,直接往前栽倒。
医护人员赶紧冲上去扶住他,七手八脚地把他架到担架上。
萧然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着瘫在担架上的林七夜,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七夜啊,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然后咧嘴一笑:
“但我更nb,桀桀桀。”
林七夜躺在担架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滚。”
萧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把夜色都震得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