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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哨声在雨幕中尖锐地响起，穿透了整座训练营。
所有人冲进雨里——没有抱怨，没有犹豫。
几个月的精神力训练和ACE手环打磨出来的本能反应，让每一个新兵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集合。
一辆辆军绿色的篷车碾过积水的路面，驶入训练营，车灯在雨幕中切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
袁罡快步走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他直接开口：
“津南山附近六个村庄遭遇大规模泥石流，遇难者已经超过两百人。附近能调动的兵力里，只有我们基地是最近的。”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所有人——立刻上车！”
“你们既是守夜人，也是大夏的军人。”
“我们去救灾。”
没有人说话。
队列整齐地移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翻上篷车。
——
篷车内，雨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洪浩教官摊开一张地图，用手电筒照着，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次受灾的村庄相隔较远，经过讨论，我们拟定了一份救援计划。”
他指向地图上津南山腹地的三个村庄。
“林七夜——你担任第一救援小队队长。”
“萧然，百里涂明，沈青竹，莫莉，邓伟，李贾，李亮——你们七个人跟林七夜一队，前往津南山深处这三个村庄进行营救。”
他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剩余三个村庄由其他教官带人负责。”
没有人提出异议。
洪浩合上地图，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有问题吗？”
“没有。”
“好。”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外面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八个字：
“大夏军人在此，死神退避。”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接上了后半句：
“存者必生。”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雨幕里。
短暂的寂静之后，车厢里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嘶吼。
“大夏军人在此，死神退避”
“存者必生！！”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下一秒整辆篷车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有人喊得青筋暴起，有人嗓子破了音也没有停下。沈青竹闭着眼靠在车厢板上，嘴唇翕动，默念了一遍那句话。
胖胖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跟着喊了一声。曹渊没有开口，但他的手握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几个原本脸色发白的新兵咬紧了牙关，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
篷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
越往里走，路况越差。路边的树木东倒西歪，有大片被连根拔起的，横倒在路旁。
偶尔能看到被泥水裹挟的家具碎片、农具、还有半截埋进淤泥里的东西，没人敢细看那是什么。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
是人的哭喊。
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有大人的嘶哑呼救，有孩子的尖锐哭声，还有分不清方向的、像是从泥泞深处挤压出来的绝望呐喊。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拳头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
——
篷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在一处被泥石流阻断的路口停了下来。
开车的教官回头喊了一声：“只能到这儿了，前面的路全被埋了，车过不去。”
车帘掀开，浑浊的泥水从山坡上淌下来，淹没了前方原本的路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着草木折断的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是哭喊声。
断断续续的，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求救。
车厢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萧然没有等人的命令，第一个翻身跳下了车。
泥水溅到他的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径直走到林七夜跟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先去救灾。”
林七夜看向他。
“我去解决一些麻烦。”
林七夜没有问是什么麻烦。他只是看了萧然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只看到两人简短地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听清。
萧然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的入口处。
——
密林深处。
雨水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了大半，但地面的泥泞依然寸步难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朽的落叶气息。
萧然停下脚步。
他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眼——川境。然后找到那张躺在背包角落里的体验卡。
【宇智波带土·漂泊浪客（30分钟）】
确认使用。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刺目的光芒。
但萧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像是一层冰冷的薄膜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衣服在无声地变化。
深紫色的宽袖武士羽织从肩头垂落，暗灰色的内衬贴合身形。
两条黑色飘带从肩颈处垂下来，在潮湿的空气中轻轻摆动。
腰间斜挎着一柄暗刃长刀，刀鞘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细长的弧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的永恒万花筒图案已经被替换了。
右眼，三勾玉风车状的写轮眼缓缓转动。
左眼，一圈圈紫色的波纹层层叠叠，是轮回眼。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柄暗刃，指尖触到刀柄上冰凉的缠带。
这是带土的力量。
依旧是为了喜欢的人，愿意与全世界为敌吗，哦比托。
萧然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透过层层雨幕和枝叶，隐约能看到远处微弱的车灯光芒。
然后他转过头，径直朝密林深处走去。
脚步声被雨声吞没。
飘带在身后无声地飘动。
“就在此，”他低声说，“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