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颠簸着前行，车轮碾过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的催眠曲。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城市变成了连绵的荒原，再往北，视野里只剩灰白色的冻土和光秃秃的树枝。
硬座车厢里，五个人挤在一排座位上。
百里胖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折叠小桌上堆满了零食，卤蛋、鸡爪、辣条、薯片、还有一桶刚泡好的方便面。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七夜，咱们现在都是特殊小队了，为什么还要坐绿皮火车？”
他嚼着鸡爪，“直接给我们安排一架飞机不行吗？”
沈青竹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
“吃完再说话。”
胖胖咕哝了一声，低头又扒了一口面。
林七夜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任务简报，头也没抬。
“我们是预备队，没转正之前，不配备飞机。”
“啊？还有这种说法？”
“你以为特殊小队是天上下来的？”林七夜合上简报，“预备队就是考察期，表现不好随时可能被撤。”
胖胖哀嚎一声，趴在小桌上。
曹渊坐在最边上，抱着一杆长枪闭目养神。他睁开一只眼，问了一句：
“第一次任务，内容是什么？”
“还有，”他顿了一下，“萧然呢？”
林七夜正要开口，安卿鱼先说话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而清晰：
“大约三天前，驻安塔县的守夜人小队向总部发出求援。安塔县北部有一片原始丛林，当地小队在巡林中发现了疑似大规模蚁类'神秘'的踪迹。”
他顿了顿。
“初步判定，实力在川境与海境之间。”
胖胖抬起头，一脸不解。
“这种境界的神秘，也要我们出动？”
林七夜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你以为全国所有守夜人小队，都是广深、上京这种水平吗？”
“一些偏远地区的小队，连一个川境都没有。安塔县当地只有一支五人小队，最强的队长也才池境中期，碰上川境以上的神秘，他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胖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林七夜的目光落回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安塔县那边，常年气温低于零下五度。原始丛林里情况更复杂，我们要做好在极端条件下长期生存的准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青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淡淡说了一句：
“行，带够棉衣就行。”
胖胖把手里的鸡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接话：“怕什么，有小爷在，冻不着——”
“你先把嘴角的辣油擦了吧。”曹渊冷不丁补了一句。
“曹贼你——”
车厢里响起一阵笑闹声，把窗外的寒意冲淡了几分。
只有林七夜看着窗外那片越走越荒凉的冻土，目光若有所思。
上京市，守夜人总部。
顶层办公室。
暖黄的灯光下，叶梵与萧然对坐。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汽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氲。
叶梵没有急着说话。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眉眼里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锐气，但在沧南大劫里，就是这个人，单杀了两只克莱因境的神话巨兽。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你的禁墟，是什么？”
萧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一次，他没有说【神驹佑将】。
在来上京的路上他就想好了，神驹佑将这个名字，糊弄糊弄袁罡和136小队还行，面前坐着的可是尊者叶梵，人类天花板之一。与其用一个漏洞百出的假消息，不如编一个更能自圆其说的。
他放下茶杯，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万象演绎】。”
叶梵的眉头微微一动。
“万象演绎？”
“对。”萧然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来说，我可以扮演另一个次元的角色，并使用他们的能力。”
叶梵的目光锐利起来。
“扮演其他次元？你的意思是，你的禁墟可以连接其他次元？”
“不能这么说。”萧然摇了摇头，“只是能使用其他次元角色的能力。除此之外，还附带一个召唤功能。”
“召唤功能？”
叶梵的眉毛挑了起来。
“就是……和那位至高大魔法师梅林的召唤魔法差不多。”萧然说，“可以召唤其他次元的人物。”
叶梵沉默了一瞬。
他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禁墟，序列排名靠前的能力他也大都了解。
但「连接其他次元」「召唤异次元人物」，这种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正要追问，萧然已经站起身。
“总司令，方便的话，我直接演示给您看。”
叶梵点了点头。
萧然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目光扫过那两行数值——
【漂泊浪客·带土：海境中】
【百战佩恩·天道：海境初】
沧南大劫那场混战，两只克莱因巨兽陨落时逸散的力量，让百佩和漂带各自提升了一大截。
他睁开眼。
“出来吧。”
话音落下，萧然背后的虚空泛起一点涟漪。
那涟漪像水面一样荡开，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一个穿着黑色浪人装束、腰间挂着长刀，脸上带着标志性的螺旋伤疤；一个穿着绣红云纹的黑色大氅，橘红色长发垂落，面颊上钉着黑色铁钉。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萧然身后，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叶梵瞳孔一缩。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在百佩和漂带身上来回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以他的境界，不需要刻意感知——那两股气息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两个都是海境。”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萧然点了点头。
“是的，总司令。”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还可以通过击杀神秘来提升境界。”
叶梵的目光一凝：“提升上限呢？”
“没有上限。”
萧然说，“他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融合法则之力才能从天花板继续冲击神境。只要击杀的神秘够强，他们就能一直往上走。”
办公室安静了。
叶梵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沉默的身影，又看了看萧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捡到宝了的神情。
“好。”
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