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天牢在府邸最深处,由整块的黑玄石铸成,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这里关押着顾家无数年来擒获的凶徒、妖魔、叛徒。
就在不久前,那头大帝境的天魔,也是从这里运出去的。
此刻的天牢深处,还有十几道恐怖的气息,最低的都是圣境。
那些气息在黑暗中翻涌,像沉睡的远古凶兽,随时可能醒来。
而天牢最角落的一个牢房里,关着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萧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够被关在这地方,也是一种荣幸。
此刻的萧尘他浑身修为被封锁,丹田被封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上还穿着那条花花绿绿的裙子,裙摆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
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的石壁,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被神子大人选上……”
“我不够好看吗?我表现得不够好吗?”
“我都穿裙子了……我都飞吻了……我都扭腰了……”
“为什么不要我……”
戒指里,洛瑶的残魂闭着眼睛。
她不想说话。
她真的很想第一时间就脱离这个人,离开这枚戒指,离得越远越好。
但这里是顾家。
天牢里到处都是封印符文,她贸然脱离戒指,只会暴露在顾家强者的神识之下。
到那时,她这缕残魂怕是要当场灰飞烟灭。
而且……
洛瑶睁开眼,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萧尘,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是她吸收了他十几年的灵力,导致他从天才沦为废物。
这件事她有愧。
如果就此离去,她的心会不甘,她的道会不通明。
洛瑶悠悠叹息了一声。
“罢了罢了。
你这子与我并无师徒之缘。
但是之前我吸收你的灵气,也要相应的报答于你。”
“此物我本不想在这次用出,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萧尘躺在地上,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用仅有的一点力气,用神识传音,声音里带着狂喜。
“前辈!前辈可有翻盘之法?”
洛瑶没有回答。
她从戒指中,缓缓浮现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古井无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一块普通的铁片。
但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大字。
顾!
令牌浮现的那一刻,萧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死死盯着那枚刻着“顾”字的漆黑令牌,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
“前辈……你……你居然是顾家之人?”
洛瑶在戒指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我要是顾家之人就好了,还用得着像刚才那样,让你炼制傀儡逃跑?
用你的脑子想想,我若真是顾家的人,至于跟你在这天牢里受苦?”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萧尘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洛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此人朽木不可雕。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
把欠他的还清,然后一刀两断。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开口。
“这枚令牌,说来话长。
当年我游历世间,遇到一位濒死的顾家之人。
他将这枚令牌交给我,托我传给顾家当今主事之人,还要我转告几句话。
他说,凭此令牌和那些话,可保我获得顾家的庇护。”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此事我埋藏心底许久,一直不敢拿出来。
因为那人之死牵扯太多。
我若是贸然拿出,万一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况且即便传送到了顾家,顾家也不一定能留我活口。
所以这些年,我宁愿躲在戒指里沉睡,也不敢拿这东西出来赌。”
萧尘听完,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
顾长生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天命之子萧尘,触发人生选择!】
面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四个选项浮现在他眼前。
【面对洛瑶的顾家令牌和解释,你将如何抉择?】
【A:赶紧让洛瑶拿着令牌去找顾家,放自己出去,甚至借机翻盘!】
【B:谨慎考虑,先在天牢里待一阵,再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
【C:当场质问洛瑶——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进行道德绑架,指责她害了自己全家!】
【D:试图抢走顾家令牌,占为己有!】
C!
【宿主已选择C选项!】
天牢中,萧尘动了!
他的脸突然扭曲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一种“我终于抓到你把柄了”的愤怒。
“洛瑶!”
他连“前辈”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声音又尖又响。
“你有顾家令牌,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为什么?!”
洛瑶一愣。
萧尘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人亢奋起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嘴巴一刻不停。
“你要是早把这令牌拿出来,我萧家何至于被那黑衣人威胁?我父亲何至于死?我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吸了我十几年的灵力,害得我变成废物,害得我被退婚,害得我被人嘲笑,害得我父亲惨死——”
“你还有脸藏着令牌不告诉我?你对得起我吗?”
洛瑶深吸一口气。
她没想到自己将这令牌拿出来,萧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在此之前,她已经说了,早点拿出这令牌,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萧尘,我当时还在沉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况且这令牌牵扯到顾家的隐秘,我贸然拿出来,万一引来更大的祸事,你我都得死。”
“更大的祸事?”
萧尘冷笑一声。
“我父亲都死了,还有什么祸事比这更大?”
“你父亲的死——”
“我父亲的死就是你害的!”
萧尘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大。
“你要是早点拿出令牌,早点带我去顾家,那黑衣人根本就来不及动手!所以归根结底,就是你害死了我父亲!”
洛瑶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一根棍子反复敲打。
“你父亲的死是你自己作的。
黑衣人本来没想杀他,是你非要质疑人家,说‘你不会杀我父亲’,人家才动手的。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虽然萧尘父亲死的时候,洛瑶并没有苏醒。
但是因为戒指一直在萧尘的手上,因此洛瑶苏醒后,能够通过戒指知晓萧尘的经历。
“那是你不在!你要是在,你会拦着我!你就不会让我说那句话!”
萧尘的逻辑像一团乱麻,但他自己说得理直气壮。
“你沉睡是你的错!你醒得太晚了!你要是早醒几年,我父亲根本不会死!”
洛瑶沉默了。
她被这种歪理气到说不出话。
纯有病!
萧尘继续输出。
“还有,你这顾家令牌,是不是想独吞?”
“你是不是想等自己恢复实力之后,自己拿着令牌去顾家领赏?”
“根本没想过救我?”
“我告诉你,我父亲死了,你得负责!你得把这令牌给我,还得带我去顾家,让他们给我一座城池,再给我一百个侍女,再给我——”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