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平静如水。
“你的问题不在于太阴本源和涅槃之火的排斥,而在于你一直想把它们融合。”
太阴月凰抬起头,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顾长生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融合的前提是两种力量地位对等,但你的太阴本源是先天之力,涅槃之火是后天融合凤族血脉所得。”
“先天与后天,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强行将它们摆在对等的位置,自然会产生排斥。”
“你不该融合它们。”
“你应该让太阴本源吞噬涅槃之火。”
太阴月凰的身体猛地一颤。
“涅槃之火不是被消灭,而是成为太阴本源的一部分。”
“太阴星本身并不发光,它的光芒来自吞噬和反射。”
“你的太阴本源也该如此——将涅槃之火化为太阴明月内部的一轮日核,日核提供热量,太阴本源包裹日核,化热为寒,化阳为阴。”
“到那时,你的太阴明月不再是冷月,而是一轮外表清冷、内蕴烈阳的共生体。”
“表面上你用的是太阴之力,实际上你的每一道攻击都同时蕴含太阴和涅槃火的双重伤害。”
“防得了寒,防不了热。”
“挡得住外层的太阴之力,挡不住内层爆发出来的涅槃之火。”
顾长生说完,静静看着她。
太阴月凰站在原地,银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轮太阴明月的边缘,那道困扰了她无数年的细微裂痕,在这一刻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弥合。
仅仅是听了一段话,她困在大帝巅峰数个纪元的瓶颈,松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说出来的话,却比她在妖界闭关万年、比凤族始祖留下的所有传承都要直指大道核心。
“主人……”太阴月凰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深深弯下腰去,银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上,“奴婢谢主人指点。”
“此番回顾家后,奴婢请求闭关。”
“奴婢有把握,此次闭关必能触碰天帝门槛。”
顾长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瑶光女帝。
“瑶光,你呢?”
瑶光女帝往前走了一步。
“奴婢与他们不同。奴婢突破大帝巅峰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按理说,距离天帝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但奴婢知道,奴婢的瓶颈不在修为,不在法则,不在肉身。奴婢的瓶颈……在少爷身上。”
顾长生没有打断她,等她继续说。
“当年奴婢还在师尊门下修行时,师尊曾为奴婢推演过一卦。”
“卦象显示,奴婢命中有一劫,此劫不在天地,不在敌人,而在一个人身上。”
“若能遇到此人并渡过此劫,天帝可期。若遇不到,或渡不过,奴婢终其一生都将止步大帝后期。”
瑶光女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长生的脸。
“十六年前,奴婢感应到天机牵引,主动前来认主。”
“见到少爷的第一眼,奴婢就知道,少爷就是卦象中的那个人。”
“这些年来,奴婢跟在少爷身边,修为从大帝后期自然而然突破到了大帝巅峰。”
“师尊所说的劫,奴婢一直没有等到。但奴婢能感觉到,它还没有来。”
她说到这,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这个劫是什么,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它一定与少爷有关。”
顾长生听完,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
“你师尊说的劫,不是天劫,也不是杀劫。是你的心。”
瑶光女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认我为主,将守护我当作修行的全部意义。”
“这让你从大帝后期突破到了大帝巅峰,但也把你锁住了。”
“你的道太干净了——纯粹的守护,纯粹的付出,纯粹的忠诚。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你守护我,忠诚于我,这是你的道。可你的道还不够深。”
瑶光女帝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顾长生看着她,继续说。
“你对我的忠诚,是主仆之忠。”
“你把我当少爷,当主人,当你要守护的人。”
“这没错,但不够。你的道想要圆满,你需要再进一步。”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忠诚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不是把我当少爷,而是把我当成你生命的一切!”
“脑子里想的全是我,心里装的也全是我,离开我一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放弃……到那一天,你的道就圆满了。”
“到那时候,你的天帝境,自然就破了。”
院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太古金乌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豆大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它想说什么,但被太阴月凰一个眼神瞪回去。
瑶光女帝站在原地,那张向来清冷如冰雪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是一种豁然开朗之后,又被什么东西击中软肋的复杂神色。
红晕从她的耳根开始蔓延,爬过脸颊,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从未松动的瓶颈,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一扇紧闭了无数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师尊卦象中的“劫”是什么。
就是眼前这个少年,需要全身心臣服于他!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渡过什么劫难,而是把自己的心彻底交出去,不留一丝余地,不留一寸退路。
她以前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忠诚了。
但顾长生的话让她明白,她还差得远。
她的忠诚里还有自我,还有矜持,还有那份属于大帝巅峰强者的骄傲。
这些东西不碎掉,她的道永远不可能圆满。
“少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深深弯下腰去,白衣如雪,长发垂落在地面上,
“奴婢明白了,等回到顾家,奴婢会努力去做的。”
“谢少爷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