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茶馆里,消息更加灵通的几个散修也在低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有?叶家和楚家可是有婚约的。
叶玄和楚卿婵,那是从小就定下的亲事。
如今叶家忽然宣布叶玄要娶正妻,那楚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叶家这摆明了是要跟楚家撕破脸。
楚家那边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估计是气炸了。”
“三大帝级势力,两家要是闹翻了,玄霄道域的天怕是要变。”
“变天倒不至于。
三大势力互相制衡这么多年,谁也不敢真动手。
不过这口气,楚家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三日后婚礼上,怕是有好戏看!”
“不管怎么说,请柬都送到了,去肯定是要去的。
叶家的面子不能不給,楚家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夹在中间只能见机行事。”
类似的议论在玄霄道域各个角落上演。
所有人都对这场婚礼充满了好奇,好奇那个叫“叶小雨”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好奇叶家和楚家的关系会走向何方,好奇这场婚礼会不会变成一场闹剧。
……
而此刻,太虚圣地内,闹剧的两位主角对此毫不知情。
道子府建在太虚圣地灵气最浓郁的主峰上,亭台楼阁,仙鹤翔空,处处透着帝级势力的庄严和神圣。
洁白的玉石铺就的道路两旁种着千年灵松,松枝上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然后这条神圣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身影。
雨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锦缎长裙,那裙子是叶玄让人赶制的,料子是好料子,但穿在雨姐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裙摆拖在地上,她走两步就踩一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她索性把裙摆挽起来塞在腰间,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腿,腿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一边走一边抠着鼻子,抠完鼻子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然后又去抓屁股。
那动作自然得跟在黑风寨后院晒太阳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因为这里是太虚圣地而有任何改变。
前方走来几个太虚圣地的年轻弟子,个个白衣胜雪,腰间佩剑,气质出尘。
雨姐看到其中一个长得白净俊秀的小弟子,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那口哨声在庄严的太虚圣地中回荡,惊飞了松枝上的几只仙鹤。
“小哥,长得真俊俏呀,快来跟姐玩玩!”
几个年轻弟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雨姐身上。
他们看到这个又高又壮、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朝他们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前几天忽然出现的,一直在道子府附近转悠。”
“会不会是哪位老祖的后辈?可能是修炼走火入魔了,神志不太清楚的那种。”
“有这个可能。
你看她那样子,明显脑子不太正常。
真是可怜。”
几个弟子低声议论了几句,看向雨姐的目光从惊吓变成了怜悯,然后匆匆加快了脚步,远远地绕开了她。
雨姐看着他们逃也似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在意。
她现在可是道子的妻子。
又怎么可能跟这些普通弟子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刚刚只不过是玩闹而已~
她这几天在太虚圣地到处闲逛,看到的新鲜东西比在黑风寨一辈子看到的都多。
那些飞来飞去的仙鹤,那些闪闪发光的宫殿,那些穿着白衣的弟子,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
她走着走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居然要嫁人了。
她雨姐在这片森林里混了大半辈子,男人换了几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从来都是玩玩就扔。
那些男人没有一个能撑过半个月的,不是被她折腾死就是找机会跑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跟大当家和三当家在黑风寨里混吃等死,养几个男人解闷,老了之后找个顺眼的徒弟把寨子传下去。
没想到在森林边缘随便捡了个光溜溜的瘦小子,居然捡到了一个帝级势力的少主!
这小子不但不嫌弃她,还说要娶她做正妻。
想到这里,雨姐咧开嘴,露出一个她自己觉得温柔但别人看了只想跑的笑容。
她伸出厚实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算是让叶玄那小子捡到大便宜了。
等老娘将来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一定好好善待他!”
她越想越高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裙摆从腰间滑下来,她又踩了一脚,差点摔倒,索性把裙子整个扯了下来往肩上一搭,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继续大步流星地朝道子府走去。
路过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道子府的密室内,叶玄盘膝而坐,正在恢复伤势。
他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叶家老祖那一道灵力将他的身体修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需要静养。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婚礼的场景——他和雨姐并肩站在叶家祖地的祭坛上,下面是玄霄道域所有势力的宾客,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见证他们的爱情。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太幸福了!”
“这才是人生啊!”
……
大婚当日!
玄霄道域,叶家祖地。
叶家祖地位于玄霄山脉东麓,方圆千里皆是叶家属地。
祖地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名为落凤原,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凤凰在此栖息,因此得名。
今日的落凤原已经被彻底改造,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婚礼会场。
从山脚到会场入口,一条长达数十里的红绸大道笔直铺开。
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根白玉灯柱,灯柱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道两旁站满了叶家和太虚圣地的弟子,统一穿着红白相间的礼服,腰间系着金色丝带,整齐列队,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