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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刻着防风符文，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飞舟裹得严严实实。
但崖壁间的罡风依然吹得飞舟东摇西晃，光罩被风刃刮得咯吱作响，随时都会裂开。
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缩在船舱角落里，脸色发白。
下降过程中，罡风越来越猛，其中一艘飞舟被一道横切过来的风刃劈中，光罩碎了半边，飞舟当场歪了半截。
领头的佣兵头子咬着牙喊了一声“稳住”，几个弟子同时催动灵力修补光罩，飞舟才勉强重新升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批人终于落到了崖底。
崖底终年不见阳光，头顶的云雾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雾气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碎石和枯骨上。
空气又湿又冷，有几具枯骨半埋在碎石堆里，肋骨上还插着生锈的箭头，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亡魂。
几十号人点起火把和照明玉符，分成三队沿着不同方向搜索。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年轻弟子忽然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所有人循声围了过去。
崖底深处一块大石后面，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一袭淡绿色的长裙铺在地上，裙摆上沾着几片枯叶和一层灰白的尘土。
那人形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形纤细，确实像一个坠崖的女子。
领头的佣兵头子从怀中掏出传讯玉符，深吸一口气，在玉符上刻入一道灵纹。
玉符亮了。
“上面的人注意，找到目标了。”
断情崖顶上，传讯玉符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崖顶。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王公子的心上人！”
“这么深的悬崖掉下去还能找到全尸，不容易啊。肯定是王公子的深情感动了天地，老天爷给她留了全尸。”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修士抚着胡须感慨万分：“王公子为救心上人不惜耗费这么大代价，这份情义天地可鉴。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能找回来安葬，也算是全了这份情。”
旁边几个女修已经在擦眼泪。
王腾站在巨石上，双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朝传讯玉符的方向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她还好吗？”
玉符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大势力的长老拿起传讯玉符，语气沉稳：“先别激动。下面的人，看看此人如何了。小心些，不要伤着。”
崖底的佣兵头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
他的手触到那个人形的肩膀，入手的感觉有些不对——太轻了，轻得不像是人的身体。
他愣了一下，手腕一翻，将那个人形翻了过来。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几个弟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同时僵住了。
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在崖底的死寂中格外清晰，通过传讯玉符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崖顶。
崖顶上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还活着吗？是不是还有一口气？”
“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传讯玉符沉默了好几息。
然后佣兵头子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来，干涩而尴尬：“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复杂不复杂的？人还活着吗？”
“呃……不是活的。”
崖顶上安静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住了。
那个正在擦眼泪的女修手指顿在半空中，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抚须的老修士手指一抖，扯下了两根胡子。
他们当然希望王公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当听到下面的女子已经死的时候，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一个个难以接受。
甚至不少人在那暗自感慨说，为什么有情之人终不能成眷属呢？
下方，佣兵头子的声音再次从玉符中传来，吞吞吐吐，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吐出来：
“怎么说呢？准确地说，她从来就没有活过。”
“什么叫从来都没有活过？你把话说清楚！”
佣兵头子干脆不再解释，将玉符对准了地上的那个人形，一道投影光芒从玉符中射出，在断情崖上空展开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个人形确实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裙摆上沾着枯叶和尘土，身形纤细。
但它不是人。
它是一个充气娃娃！
是用某种柔软的皮质材料缝制而成的人形物体，鼓鼓囊囊的，四肢圆滚滚的，手指是用线缝出来的，五根手指连在一起分不开，像四个连在一起的馒头。
它的脸是画上去的，两道细长的眉毛，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睫毛画得又长又翘。
嘴唇涂成了鲜红色，嘴角往上翘着，挂着一个永不消失的微笑。
它的脸颊上还涂着两团圆圆的粉红色腮红，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
崖风从投影光幕上扫过，那个充气娃娃的裙摆被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圆滚滚的充气大腿。
大腿上印着一行褪了色的小字：“天工坊出品，第二千三百——”
崖顶上数百号人同时沉默了。
那个抚须的老修士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
擦眼泪的女修把泪水一抹，盯着光幕上的充气娃娃，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我到底为什么要为这种东西哭”。
几个刚才还在感叹“有情人终无法成为眷属”的散修同时闭上了嘴。
在场的人都不是小孩，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乃是一些单身之人为了排忧解难，或者说是发泄欲望而制作的。
这东西本就上不了台面，怎么能成为道侣呢？
反观王腾站在巨石上，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他自己也没想到下面会有这种东西。
毕竟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编的。
与此同时，顾长生的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王腾，触发人生选择！】
【面对众人从崖底找到的充气娃娃，你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