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宗九位圣子之一,破妄境修为,手持九鼎之中的青木鼎,全力催动时能暂时发挥出半圣级别的战力。
而在他头顶的无尽虚空之中,一片被秘法遮掩的云层后方。
一位灰袍老者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枚记录玉符,玉符表面灵光流转,正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实时传回九鼎宗长老院。
这位老者姓韩,圣境修为,是九鼎宗长老院派来跟随江辰的护道人兼记录者。
韩老捻着胡须,目光透过云层落在下方那道墨青色的身影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长老院中地位不低,这次被派来跟随江辰,虽然表面上说是随机分配,但当初九位长老在挑选各自跟随的圣子时,他主动选了江辰。
他看好这小子。
九位圣子之中天赋最高的不是江辰,修为最强的不是江辰,背景最硬的也不是江辰,但若论心性沉稳、遇事冷静、做事有分寸,江辰绝对排在前三。
神子之争比的从来不只是谁最能打。
为人处世、临场应变、道心坚定,这些才是九鼎宗最看重的东西。
韩老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记录玉符,玉符上正显示着江辰进入这片森林以来的所有行动轨迹和灵力波动数据。
他伸出手指在玉符上轻轻一点,又在末尾添了一行标注:入林三刻,灵力波动平稳,无异常。
遇岔路三次,皆选左径,判断力尚可。
采灵药两株,手法干净利落,辨识无误。
做完这些标注之后他重新靠回椅背,继续往下看。
这片森林是沧澜界最大的几座古木森林之一,九鼎宗弟子常来此地采集野生灵药。
森林外围已经被各大势力的弟子翻了个遍,稍微值钱点的灵药早就被采光了。
但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能采集到的天材地宝品阶就越高,当然遭遇高阶妖兽的风险也越大。
森林深处常年有圣境妖兽出没,寻常弟子不敢深入,但江辰有破妄修为,只要不遇到半圣境以上的妖兽,自保无虞。
江辰一边走一边将一株刚采到的千年紫灵芝收入储物戒中,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深处走去。
他知道头顶有一位长老在看着自己,每一个举动都会被记录在案,传回长老院。
他不讨厌这种被盯着的感觉。
相反,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九位圣子各自历练,长老院会根据历练记录综合评分,评分高的人在最终大比中会占据先发优势。
他要的不是保底,是拿下最高分。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他侧耳听了几息,皱起了眉头。
一个女子的声音尖锐而惊恐,正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紧接着几个男人粗哑的嗓音响起,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笑声:“这娘们还挺能叫!”
另一个更尖细的声音接话道:
“你叫破了喉咙,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来救你,不如乖乖从了我们哥几个,我们也对你怜香惜玉一点。”
“每人只用一百次,不多。”
江辰听完这番话,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不想管。
他是来采摘灵药、积累历练分数的,不是来行侠仗义的。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但他是九鼎宗圣子。
心性考核在神子选拔中占比很重,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一旦被记录下来传回长老院,丢的可不只是分数,是直接出局。
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件事都必须管。
他不再犹豫,闪身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墨青色的残影,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虚空中韩老看到这一幕,捻着胡须微微点头。
他伸手在记录玉符上又加了一行标注:闻求救之声,虽有片刻迟疑,然终能拔身而出。
心性考核加分。
标注完毕后他收起玉符,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道飞掠的身影上,自言自语道:
“路遇不平,愿出手相助,才是我九鼎宗立宗之本。
炼丹师信奉的是治病救人,我九鼎宗能在没有天帝坐镇的情况下位列七大势力,凭的不只是丹术,更是其他六大势力欠下的无数人情。
希望这小子能够领悟九鼎宗的本质,也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
密林深处,一小片被树木环绕的空地上,几个穿着兽皮短打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衣衫凌乱,背靠一棵大树,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
几个壮汉也不急着上前,嘻嘻哈哈地看着她徒劳的反抗。
就在这时,江辰的身影从密林中闪出。
为首那个壮汉看到突然出现的江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子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的袍子也不是什么名贵料子,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铜鼎,看着像是个走江湖的散修。
这年头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高境界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浑身宝光、前呼后拥的帝族嫡系?
眼前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人。
想到这里,壮汉将短刀往地上一拄,下巴扬起,往江辰脚边的地面吐了口唾沫:
“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大爷们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另外两个壮汉也放松了下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斜眼看着江辰。
另一个瘦高个则抱着胳膊靠在树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那女子看到有人来了,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簇光。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而急切:
“公子救我!奴家是青叶宗宗主的女儿,这几个畜生劫了我们的商队,杀了我父亲,求公子出手相救!”
“公子若能救奴家性命,青叶宗上下必倾尽所有报答公子大恩!”
青叶宗,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宗门,在这片森林附近的小城里算是一霸,但放在整个沧澜界连三流都排不上。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哽住了,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往下淌。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转身走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