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跳一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墓园中回荡。
他的舞步时而轻快时而奔放,双手在空中上下翻飞,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绕着叶武的墓碑跳了一圈,又绕到其他几块墓碑前,用手掌在碑面上轻轻拍打,像是在给墓碑们打节拍。
光球前,三位老人像三尊被突然冻住的石像,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左边那位长老刚才捻胡须的手还停在胡须上,右边那位长老刚才端起茶杯的手还在嘴边,叶家老祖刚才点头的下巴还没收回去。
整个墓园开始颤抖!
不是叶玄的舞步震动了地面,而是墓碑里的英灵,好似感受到了侮辱!
最前排的一块墓碑首先开始抖动,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整个墓园数百块墓碑同时抖了起来,墓碑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碑面上一道道古老的字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叶武的墓碑抖得最厉害,整块黑曜石碑身在剧烈震颤,碑面上铭刻的碑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暗金色的光!
墓园的地面上,枯叶和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叶玄跳得更欢了。
他双手在头顶上拍了两下,脚下的步伐从弓步变成了小碎步,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
“诸位列祖在上,不肖子孙叶玄来也!今日一舞献于列祖,愿列祖安息——若不安息也没关系,站起来一起跳!”
他一个漂亮的转身,正好转向叶武的墓碑。
叶武的整块墓碑正在剧烈震动,碑身上的碑文亮得刺眼。
叶玄哈哈大笑,伸手在碑面上轻佻地弹了一下:“开山老祖,您觉得我这舞姿如何?”
叶武的墓碑炸了!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碑顶一直裂到碑底,裂缝中涌出一股暗金色的气浪,直接把叶玄掀飞了出去!
叶玄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墓园入口处,吃了一嘴枯叶。
他抬起头,看到整个墓园数百块墓碑同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在每一块墓碑上流转,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球前,叶家老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他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张由万年灵木雕成的太师椅扶手被拍成了碎屑。
他用一种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吼了出来。
“孽畜——!”
他周身的大帝中期气息轰然爆发,整座大殿的烛火同时熄灭,殿顶的瓦片被气浪掀得哗啦啦作响。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后辈敢在列祖列宗的坟头上蹦迪。
这不是失礼,不是冒犯,这是大逆不道,天打雷劈!
他今日若不亲手将这个孽畜掌毙在墓园里,他就不配姓叶!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大殿之外。
但第二步还没来得及落下,光球中的画面忽然变了。
墓园里那些墓碑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忽然拔高了几分。
光芒从碑身上脱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形虚影,有的清晰些,有的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但每一道虚影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最中央叶武的墓碑炸开之后那道暗金色的气浪在虚空中翻涌了几下,缓缓凝聚成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须发皆张,身着上古时期的战甲,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威严。
叶武!
并非真正的复活,是当年陨落时残留的一丝魂念,在墓碑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被叶玄的坟头蹦迪硬生生吵醒了。
叶武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枯叶的叶玄,那双模糊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起床气。
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震得整个墓园都在嗡嗡作响,字字如雷。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亵渎我等安息之所?是我叶家子孙?还是外敌入侵?报上名来!”
叶玄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片枯叶,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缩了好几丈。
他想说话,但嘴唇哆嗦得太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围那些虚影还在不断从墓碑中升起,一眼扫过去至少苏醒了上百位叶家先祖!
有的已经凝聚出了半透明的人形,有的还只是一团模糊的光雾,但无一例外全都盯着他!
上百双或清晰或模糊的眼睛全部落在叶玄一个人身上,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压得他脊椎都在嘎吱作响。
叶家老祖和两位太上长老赶到墓园入口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叶家老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意被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取代。
上百道先祖英灵同时苏醒,这种事情在叶家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他本以为这片墓园只是先祖的安息之地,那些墓碑只是普通的墓碑。
但现在他知道了,先祖们的英灵一直沉睡在墓碑中,只是没有被唤醒。
而叶玄刚才那番疯癫至极的蹦迪竟然误打误撞把他们唤醒了!
惊的是先祖英灵居然还有意识残留,这是历代叶家家主都不知道的秘密。
喜的是既然英灵带有生前意识,那么上古时期叶家失传的功法、失传的大帝经、失传的完整传承,将有可能重新回到叶家!
甚至用不着叶玄开口解释什么,叶家老祖已经在脑海中把所有利害关系过了一遍。
这个坟头蹦迪虽然罪该万死,但却给叶家带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来不及多想,朝两位太上长老一挥手,三人同时闪身进入了墓园。
此刻叶玄正跪在地上疯狂叩拜,额头撞在墓园的石板地面上咚咚作响,嘴里喊着
“拜见老祖拜见老祖晚辈叶玄乃是叶家第不知多少多少代嫡系子孙”,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夹着颤音。
他身后一个距离最近的英灵虚影已经抬起了手掌。
那是一位圣境巅峰的先祖,虽然死后只剩一丝魂念、战力不过圣境初期,但这一掌如果拍实了,叶玄必死无疑!
“住手。”叶家老祖的声音在墓园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