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肖弟子在密林里干出那种事,让整个九鼎宗在沧澜界丢尽了脸面。
现在当着天剑山庄、北冥宫、顾家的面,宗主还没说话,他一个小小的圣子倒先举了手,真当自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圣子?
九鼎宗宗主转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给老夫退下!”
语气中压抑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
江辰没有退下。
天剑山庄那位太上长老剑行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小子虽然看着不太正常,但刚才他举手的那一刻,眼中闪过的那股狠劲却让他觉得这人或许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江辰和九鼎宗宗主之间,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这位小友似乎有话要说。
老夫倒是想听听,不知你有何事?”
剑行云站在江辰面前,周身大帝巅峰的气息隐隐外放,将九鼎宗宗主的威压尽数挡了回去。
江辰有了这道屏障,胆子更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的语速大声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我们九鼎宗的九鼎若是合一,便能合成造化神鼎!”
“造化神鼎其中一个功效便是炼化天地间一切至宝,包括天帝强者的身躯!”
“若能用造化神鼎来辅助葬天剑炼化青帝遗躯,进化的速度至少能翻上数倍!”
“甚至说不定能让葬天剑一举突破到半步仙器,乃至真正的仙器!”
整个深渊底部安静了整整一息。
九鼎宗宗主、八大圣子和随行的几位长老的脸同时黑成了锅底。
九鼎合一能合成造化神鼎的威力,这件事是九鼎宗的内部机密,从不对外公开。
因为造化神鼎的炼制需要消耗九位圣子大量的本命精血和魂力,代价极大,只能在最关键时刻使用。
眼下被江辰当众捅出来,等于把自家压箱底的底牌拱手送人。
天剑山庄的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们本来以为用葬天剑慢慢吸收青帝躯体至少要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
现在九鼎宗的造化神鼎能把进度压缩数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九鼎宗宗主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
“剑长老有所不知,造化神鼎虽能炼化天帝遗躯,但需要一位神子来执掌。
我九鼎宗九位圣子尚未决出神子之位,九鼎合一之后无人能够执掌神鼎,贸然合一九鼎不但无法发挥作用,反而会让九位圣子同时遭到反噬。
此事确实非老夫不愿相助,实在是眼下——”
天剑山庄剑行云不等他说完便转过头,目光落在江辰身上,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看此子便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江辰。”
“不如这样——便让江辰暂代神子之位,执掌造化神鼎,助我天剑山庄炼化青帝遗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说完之后还特意看了九鼎宗宗主一眼,补了一句,
“宗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天剑山庄与九鼎宗向来交好,此番事了之后,必有重谢。”
另外八大圣子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要把江辰活剥了的表情。
暂代神子之位?
他们辛辛苦苦竞争了这么多年,结果江辰这个在密林里扒壮汉裤子的败类居然要被天剑山庄亲自点名暂代神子?
这让他们八个的脸往哪搁?
九鼎宗宗主面皮剧烈抽搐,嘴唇动了又动。
他正想硬着头皮再找几个理由把这事推掉,深渊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剑光从极远处撕裂空间而来,剑光未至,天帝境的威压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整座深渊底部的温度骤然降低,那些插在碎石中的锈剑同时发出嗡嗡的剑鸣,像是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剑光落在剑阵正上方,化作一个中年男子。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
他周身环绕着数道若有若无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锋芒。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和顾长生的瞳孔颜色有些相似,但多了几分阴鸷和自负。
天剑山庄庄主,天帝境剑修,剑无双!
剑无双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剑意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深渊底部所有的剑同时颤抖起来,剑身上的锈迹在剑意的冲刷下簌簌剥落。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九鼎宗宗主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九鼎宗宗主,方才你们说的话我已尽数听见。
造化神鼎能助我天剑山庄加快炼化青帝遗躯,这是好事。
此子暂代神子之位,我看可行。
你便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天剑山庄欠九鼎宗一个人情。
一个天帝强者的人情,换你九鼎宗出手一次,这笔账不亏。”
九鼎宗宗主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绝望。
天剑山庄的太上长老开口他还能推三阻四,但眼前这个人是天帝。
九鼎宗没有天帝,纸面实力七大势力垫底。
他敢拒绝一个大帝巅峰的人情,但他不敢拒绝一个天帝当众提出的要求。
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行礼,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既然庄主亲自开口,九鼎宗岂敢推辞。
便依庄主所言,暂且让江辰执掌造化神鼎,助天剑山庄完成大业。”
他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得青筋暴起!
心中暗暗发誓——等这次回去,他要把江辰塞进丹炉里炼上七七四十九天!
剑无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九鼎宗身上移开,落在了北冥宫一行人身上。
北冥宫主从剑无双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没有再说话,周身寒气内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
她看到剑无双用那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向自己,心中便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善了了。
她冷声开口:“既然庄主已得九鼎宗相助,我北冥宫再留在此处也无意义。
告辞。”
她转身正要带人离开,剑无双轻轻笑了两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深渊底部来回折射,显得格外刺耳:
“北冥宫主何必急着走?”
“我将这天帝遗迹的消息放得满城皆知,还特意在深渊外围留下那么多线索,又故意让天剑山庄的封锁线露出破绽——你以为只是为了好玩?”
北冥宫主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冷意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