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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趣，脸上却不露半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太虚殿殿主身上。
此人气息深沉，表面客气，实际深不可测。
太虚殿殿主，实力怕还在瑶光女帝之上。
只是与父亲相比，差了多少，顾长生也猜不准。
于是他并未多看，只慢慢收回了视线。
太虚殿殿主作为主持，起身宣布两界大会开始。
他先念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开场辞，说两界融合是亘古未有之大势，是天命。
太虚殿作为受命于天道的势力，愿意担起两界桥梁之责，也愿为沧澜三千界的长久安宁，贡献一份力量。
这番话不短，说得很是体面，可话里话外全是在往太虚殿脸上贴金，仿佛整个两界融合的大局，离了太虚殿便转不动了。
三千道域这边没人接话。
四大帝族家主个个端坐如钟，像没听见一样。
九鼎宗和天剑山庄那两边，也不吭声。
只有太虚殿自己的几位长老偶尔点头，显得十分认同。
太虚殿殿主忽然看向顾青云，含笑开口：
“顾家主，两界融合之后，摩擦不断。不知顾家对两界未来，有何高见？”
“此番两界强者齐至，顾家主若有见教，不妨说来，也好让大家一同参详。”
这道题抛得极为刁钻。
顾青云接得重了，便是三千道域在向沧澜界施压；接得轻了，又显得顾家态度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青云身上。
顾青云笑了笑，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本座从未踏足沧澜界，也从未派遣探子来过此地。”
“倒是这犬子前几日在沧澜界游历了几日，想必有些见闻。不如让我这犬子来说说。”
他语气轻松，像是完全不在乎此次非常重要的会议。
顾长生本来只想坐在父亲身旁看戏，没想到父亲随手就把自己推到了台前。
他无奈一笑，也知道躲不过去，索性坐直了身子。
一时间，全殿目光全部汇聚到顾长生身上。
太虚殿殿主面色如常，微笑道：“顾神子年少有为，正好。那便请神子说说，这两界之局，当如何处置？”
顾长生微微一笑，淡淡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纠正一下。”
太虚殿那边一位长老笑道：“不知神子大人有什么要纠正的？”
顾长生不紧不慢地开口：“太虚殿大名，我自然久仰。受命于天，贵为沧澜界最强势力之一。”
“今日七大势力只来了五家，可即便瑶池仙筑和幽冥府也来了，想来依旧会以太虚殿马首是瞻。这点，我没说错吧？”
话音落下，太虚殿几位长老脸上皆露出一丝笑意。
有人轻轻点头，心想这顾家神子倒是会说话，竟然一开口先捧了太虚殿。
其他沧澜界势力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反驳。
毕竟太虚殿在沧澜界的地位，确实如此。
顾长生却在这时话锋一转：“既如此，我便想请教一句。太虚殿自称受命于天，与三千道域曾经的监天阁，可有关系？”
殿中安静了一瞬。
太虚殿一位长老淡淡应道：
“神子既然问了，告诉你也无妨。三千道域的监天阁，与我太虚殿也算是同出一源。”
“只是监天阁素来不插手俗世。可沧澜界常年纷争不断，每日都有无辜修士陨落。”
“若我们始终隐于幕后，只怕两界未合，沧澜界已先大乱。”
“因此，我们才从暗处走到台前，改名太虚殿。太虚殿，便是曾经的监天阁。”
此言一出，三千道域四大帝族的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虽然隐约听过监天阁之名，却从未想过，沧澜界最强的势力，竟然就是监天阁。
监天阁在三千道域，一向行踪诡秘。
若它始终只是藏在暗处，那尚可接受。
可沧澜界的太虚殿，竟把天道之名搬上了台面。
天道本无情，如今却被安上了情面与门户。
这样的存在，比暗中的监天阁，更让人忌惮。
太虚殿那位长老继续道：“神子所说要纠正的事情，莫非就是这个？”
顾长生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不。我真正要纠正的，是你对三千道域监天阁的称呼。三千道域的监天阁，并非隐于幕后。”
他顿了顿，看向太虚殿殿主，一字一句道：
“它当年妄图想插手我顾家之事，已经被我顾家灭了。”
“一个都没活成。”
此话一出，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太虚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沧澜界一方，九鼎宗宗主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
天剑山庄剑行雨猛地抬头。
三千道域四大帝族的人虽然早知道监天阁覆灭与顾家有关，可谁也没想到，顾长生竟会在这两界大会上，当着太虚殿的面，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那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们太虚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灭过一回了！
太虚殿殿主震惊过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半点被顾长生那句话冲撞过的痕迹，反而将双手缓缓笼入袖中，
“顾神子说笑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从容，在大殿中缓缓荡开，
“三千道域中的监天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我太虚殿确实同出一源。
但我们二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也并不共处一界。
三千道域的监天阁，这些年固步自封，始终隐于暗处，早已偏离天意。
与顾家发生冲突，也是它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顾家出手替天行道，我太虚殿并无二话。”
这番话既把自己和监天阁撇得干干净净，又反过来给顾家灭掉监天阁这件事找了台阶。
仿佛顾家当年灭掉的不过是一支早已堕落的分脉，死不足惜。
太虚殿比那监天阁强出不知多少。
接着，他叹了口气，又道：
“其实不瞒神子，当年我太虚殿若没有从暗处走到明处，没有主动承担起守护沧澜界的责任，如今也早被各方势力掀翻多时了。
天剑山庄、北冥宫、九鼎宗，哪个不是万年传承的大势力？
若太虚殿还是监天阁那副藏在暗处的做派，随便冒犯哪一家，只怕也是灭门之祸。
正因为太虚殿走出来了，才没有重蹈监天阁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