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正要出门去看看瑶池圣地那边安顿得如何了,门外便传来楚卿婵的声音。
“主人。”
楚卿婵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眉眼间那点羞涩也淡了不少。
“瑶池圣地的人已经陆续到了。如今在顾家外围临时搭建的客院中住下,约有百余人。后续还有几批,大约两日内能到齐。”
顾长生点了点头:“帝路那边可还宽敞?”
楚卿婵道:
“宽敞得很。顾家弟子大多已经进过一轮,出来之后都在休整,准备明日再入。”
“姜家和北冥宫的人也进得差不多了。如今帝路入口前,一天到晚也见不到几个人。”
“瑶池的人过去,随时可以进,不用排队。”
顾长生“嗯”了一声。
与天断山脉那边人山人海、混战不休的景象相比,顾家这条帝路确实宽松得过分了。
楚卿婵犹豫了一下,又道:
“主人,我圣地的圣主大人近日就会出关。”
“圣主闭关前留下话,说若帝路开启,她出关后必会亲自来顾家一趟,与主人详谈。”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你们圣主要来?”
“是。”楚卿婵道,“圣主大人一向极少露面,但此次涉及帝路,又涉及瑶池仙筑的事,她定会亲自前来。”
顾长生点点头:“那便等她来。我也正好有些事想问问她。”
楚卿婵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
太虚殿,后山密室。
太虚道人面色铁青,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紊乱得厉害。
他回想着昨夜在帝路中的遭遇,到现在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按照儿子王玄龄的说法,进入帝路之后,面对第一个复制体时,没有动手。
他先是让复制体打了自己几下,然后按照“猛攻之法”绕到复制体身后,贴了上去。
结果那复制体纹丝不动。
太虚道人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更用力,整个人几乎嵌在复制体身上。
复制体终于动了,它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太虚道人脸上。
“啪!”
那一声极响。
太虚道人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才稳住身形。
帝路中传来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
“不得辱没帝路。再做此等不雅之举,永生不得入帝路。”
太虚道人当时就僵住了。
他堂堂天帝巅峰,在帝路里被复制体扇了一巴掌,还被天道警告“永生不得入帝路”。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太虚殿老祖的脸面往哪搁?
监天阁阁主的脸往哪搁?
他二话不说,转身便出了帝路。
甚至连金榜都没上。
回到太虚殿后,他坐在密室中,越想越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他那个宝贝儿子。
“王玄龄!”
太虚道人猛地起身,一掌拍在石桌上。
石桌当场碎成粉末。
“你给我滚进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玄龄推门而入,满脸堆笑:“父亲,您找我?”
太虚道人看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之前说,天道指引你用那种方式击败复制体?”
王玄龄点头如捣蒜:“是啊父亲,孩儿确实收到了天道指引。”
“放屁!”
太虚道人怒喝一声,
“老夫昨夜入了帝路,按你说的法子试了。复制体动了没有?动了!”
“它打了老夫一巴掌!帝路还传音警告老夫,说再做此等不雅之举,永生不得入帝路!”
王玄龄脸色刷地白了。
太虚道人一步步逼近,周身天帝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
“你告诉老夫,你到底有没有收到天道指引?”
王玄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虚道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滚出去。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太虚殿半步!”
王玄龄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太虚道人独自坐在密室中,许久没有说话。
第二日。
天断山脉上空,那卷千丈金榜忽然震动起来。
一道无情的声音从天穹落下,传遍整个沧澜三千界。
“帝路第一轮结算开始。”
“此后每月结算一次。金榜留名者,按名次发放奖励。”
整个沧澜三千界沸腾了。
无数人从洞府中冲出,从飞舟上站起,从帝路中退出。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张金榜,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金榜之上,此刻名字已经超过百万。
密密麻麻的金字排满了整张榜单。
绝大多数名字后面的数字都是一。
偶尔出现一个二,那个名字便排在了前十万名以内。
有人粗略算了一下,能击败一个自己的,整个两界加在一起大概有上百万人。
击败两个的,约有十万人。
击败三个的,大概几万人。
击败四个的,几千人。
击败五个以上的,不过几百人。
而前十名,数字都在十个以上。
李念,十四个。
瑶光女帝,十二个。
太阴月凰,十五个。
北冥霜月,十一个。
顾青云,二十二个。
顾长生,九百九十九个。
神子府内,顾长生正坐在院中喝茶,忽然听到天道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结算奖励?”
他放下茶杯,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他执掌天道权柄,对天道本源再清楚不过。
前些日子他补足了一部分,可离充盈还差得远。
天道亏空尚未填满,哪来的东西发放奖励?
顾长生心念一动,以天道权柄探查天机。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
天断山脉上空,天道的声音继续。
“第十万名至第一百万名,奖励极品灵器至帝器。按修为发放。”
“第一百万名,散修赵大牛,奖励极品灵器开山斧。”
金榜上,赵大牛三个字猛地亮起,金光直冲天际。
一个正在天断山脉外围蹲着啃干粮的壮汉猛地抬头,满脸狂喜。
“我!是我!我上榜了!”
他跳起来,张开双臂,等着那柄开山斧从天而降。
金光在他头顶盘旋了三圈,然后消散了。
赵大牛愣在原地,张着手,等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金榜,脸上的狂喜慢慢变成了茫然。
“斧、斧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