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
天地成圣。
所有人都在琢磨这四个字的意思。
可没等他们想明白,天地就变了。
整片沧澜三千界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山川、河流、草木、灵脉,同时开始颤抖。
无数宗门地下的灵脉在震颤中流失了一部分灵气,那些灵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朝一个方向涌去。
一些势力的万年古木在颤抖中枯萎,树中积攒了万年的灵气被瞬间抽干。
一些矿脉中的灵石在颤抖中碎裂,化为最精纯的灵气升上天空。
天断山脉外围,有人惊呼:“我的灵脉!我宗门的灵脉弱了三成!”
“我家的万年灵树枯了!一夜之间全枯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天地成圣……这是整片天地在帮助顾长生成圣!”
“天道在抽整个沧澜三千界的灵气,给顾长生一个人!”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成圣需要这么多的灵气吗?”
顾家上空,顾长生盘膝坐在帝路入口下方,闭目凝神。
他能感觉到,整片天地都在往他体内灌注力量。
山川的厚重,河流的绵长,草木的生机,灵脉的醇厚。
一切的一切,都在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破妄境九重壁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碎裂。
破妄境十重!
之后的门槛更是被一脚迈过,然后是登圣境!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
焚天仙体在燃烧,瑶光神体在绽放,至尊骨在震动,万古重瞳在转动。
仙阶道种与仙阶命轮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三百部天帝经在他脑海中飞速翻动,每一种感悟都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时间大道、杀戮大道、力之大道、空间大道四条大道同时在他体内轮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纯。
他的身体像一块无底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涌来的一切力量。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映着整片天地。
他微微勾起嘴角。
“天地成圣。好一个天地成圣。”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
整片沧澜三千界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顾家的威压。
那是登圣境的气息,可比寻常登圣境强了何止十倍。
他还没突破完。
顾长生盘坐于顾家上空,天地之力仍在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寻常修士从破妄境巅峰迈入登圣境,需要从天地间攫取一丝证道之物。
这一丝东西,是天地本源中最精纯的部分。
一百份天地灵气里,未必能凝出一份这样的本源。
而一个修士从破妄境突破到登圣境,至少需要一百份本源。
也就是说,需要从一万份天地灵气中提炼,才能凑够一个人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寻常之人从破妄境突破到登圣境,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久。
可顾长生此刻抽取的,是整片沧澜三千界的灵气。
那些灵气在进入他体内之前,便已经被天道自行提纯。
十万份灵气里只取最纯净的那一份,然后由这些最纯净的灵气再汇聚成足够的分量,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从开始的破妄境九重一路飙升。
登圣境一重,登圣境二重,登圣境三重!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瓶颈,势如破竹。
顾家外围,几道隐晦的气息同时震动。
那是各大势力安插在永恒道域外围的探子。
他们不敢靠近顾家,只能远远观望。
可顾家上空那根金色光柱实在太醒目了,即便隔着数千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万星阁的探子蹲在一座矮山上,手中星盘疯狂转动,却怎么都推演不出那光柱的深浅。
他满脸冷汗,嘴唇发白。
“登圣境……还在涨。他还在涨。”
旁边另一个散修探子咽了口唾沫:“登圣境不是半圣吗?半圣有十重,他难不成要一路冲到登圣境十重?”
“你懂什么。传闻上古时期,真正顶尖的强者从破妄境突破之后,根本不需要经过登圣境这一关。”
“只有根基不稳、资质不足的人,才会在登圣境一重一重地爬。真正的天骄,从破妄境巅峰可以直接迈入圣境。”
“直接迈入圣境?那登圣境算什么?”
“算缓冲。给那些资质不够的人一个缓冲。让他们在半圣境慢慢磨,磨够了再进圣境。真正的天才,不需要这个缓冲。”
“而我们三千道州,或者说整个沧澜三千州,其实都是资质不够之人。”
那散修探子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所以顾长生……”
“他也不会需要。”
话音未落,顾家上空的气息再次暴涨。
登圣境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十重。
每一重都没有停留超过三息。
到了第十重时,那道金色光柱猛地一震,随即又粗了一圈。
然后,登圣境的壁障碎了。
顾长生的气息再次攀升,稳稳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圣境一重!
顾家六十七位大帝同时有所感应。
几位老祖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当年突破圣境时,哪一个不是在登圣境磨了数百年?
有的甚至磨了上千年,才敢去触碰圣境的门槛。
可顾长生呢?登圣境十重,一炷香都不到,直接跨过去了。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中映着漫天金光。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微微握了握拳。
圣境一重。
比寻常圣境强了何止百倍。
他体内四条大道全部圣境化,时间、杀戮、力、空间四条大道在经脉中轮转,每一息都在淬炼他的肉身与神魂。
灵力纯净得不像话,仿佛每一缕都能劈山裂岳。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此刻的战力已经可以比肩大帝强者。
大帝!
整个沧澜三千界,天帝不过十指之数。
大帝已是顶尖战力。
而他从破妄境突破到圣境一重之后,战力直接跨过了圣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一路摸到了大帝的门槛。
顾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充盈到了极点,圣境一重的壁障在纯净灵力的冲刷下,随时都能继续往前。
但他没有急着再突破。
刚入圣境,根基需要先稳一稳。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