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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在楚泗乔脑海中响起。
楚泗乔正在整理药草，闻言动作一顿，“怎么了？”
【之前……本系统单向传输给原时空慕子笙的记忆与情感，出了点差错。】
楚泗乔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差错？”
【本该是单方面传输，稳定他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传输通道发生了不可控的波动，导致……两个时空慕子笙的记忆与情感，在瞬间共享了。】
“什么？！”楚泗乔大惊失色，手中的药草差点掉落，“共享？！怎么会这样？系统你……”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小子笙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最终的归宿？那个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如何能承受得住？
【虽然是差错，但这可不是我的错。】系统的电子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埋怨：
【这一切可都是你那位好师弟布的局，谁让他连自己都容不下，非要整出这些幺蛾子。】
“什么意思？什么布局？子笙他做了什么？”楚泗乔完全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
【解释起来很复杂。】系统似乎不欲多言，【总之，是慕子笙自身功法《玄冥枯水诀》的问题。你现在赶紧去看看他吧，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楚泗乔再也顾不得追问，丢下药草，身影如电般冲向小慕子笙居住的木屋。
猛地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床榻上的少年蜷缩着，周身弥漫着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吸力！
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无形之手攫取，迅速变得干燥，连木桌表面都隐隐出现了龟裂的纹路。
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隐有幽暗的蓝光流转，正是《玄冥枯水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子笙！”楚泗乔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狂暴的能量波动逼退一步。
他焦急地在心中质问系统：“这功法！这《玄冥枯水诀》不是我从你那里兑换出来，未来要交给他的吗？！他现在怎么会？！而且这气息……分明已有小成！”
系统沉默了一瞬，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宿主，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门《玄冥枯水诀》，从来就不是本系统‘拥有’的。它本来就是他自己创造的。】
“他自己……创造的？”楚泗乔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
系统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某个被尘封的、充满诡异感的角落。
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对师弟修炼之事很头痛，而系统告诉他，有人给他留了一部十分契合慕子笙的功法。
那时他觉得很奇怪，但系统并不解释。
后来他支付积分后，意识陷入黑暗，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于一座寂静宫殿内，见到了一个神情凄苦的慕子笙……
那个慕子笙，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功法就在那里。
然后……然后他亲手“取出”了一个光团，塞到了自己手里！
他的身形随之破碎消散，最后只留下那句充满无尽苦楚的“师兄，我很乖的，从不让你为难……”（91章）
当时他只觉心痛难当，醒来后手中确实多了记载《玄冥枯水诀》的玉简，便以为是系统以某种幻境形式完成了兑换，并未深思其中不合逻辑之处。
可现在……
楚泗乔看着眼前因功法运转而痛苦蜷缩的小慕子笙，再回想记忆中那个“交付”功法的、神情绝望的慕子笙……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认知！
那个在“梦境”中交付他功法的，根本不是他原来时空的慕子笙！
而是……而是眼前这个，尚未长大、本该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小慕子笙！
是他，在知晓了残酷的真相后，不知以何种方式，创造了这部功法，并通过系统这个“中转站”，跨越时空，交给了未来的楚泗乔，再由楚泗乔，带回给“他自己”。
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弥漫上楚泗乔的心底，让他手脚冰凉。
所以……系统所说的“布局”，所谓的“连自己都容不下”……是指这个吗？
小子笙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泗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顶着那诡异的吸力，一步步艰难地靠近床榻。
他试图运转灵力帮小慕子笙梳理体内狂暴的气息，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甫一接触，竟也隐隐有被汲取剥离的迹象！
“子笙！醒醒！控制住功法！”他不敢再贸然输入灵力，只能焦急地呼唤。
或许是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意识，小慕子笙周身那狂暴的吸力渐渐平息下来，幽暗的蓝光也缓缓内敛。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带着依赖和孺慕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深潭，空洞、冰冷，又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令人心碎的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楚泗乔写满担忧的脸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安心的神色，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和嘲讽的弧度。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了。”
楚泗乔心中一痛，伸手想去扶他，“子笙，你感觉怎么样？刚才……”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小慕子笙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楚泗乔的手僵在了半空，心也随之下沉。
“我感觉怎么样？”慕子笙重复着这句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我感觉……很荒谬，师兄。”
“我一直以为……我是特殊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乖，就能让师兄眼里只看得到我……甚至，我还在心底偷偷地……嫉妒着、诅咒着你口中那个师弟。”
他说着，眼中的嘲讽愈发浓重，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师兄，你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究竟是谁？”
“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慕子笙？还是……你那个经历了无数痛苦、在另一个时空等着你回去的师弟？”
楚泗乔呼吸一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否认，在很多时候，他看着小子笙，确实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让他心疼至极的爱人，会将两份情感重叠。
可是，无论是哪个慕子笙，不都是慕子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