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还没时间去调节这瓶梦境药水的味道,也怕一开始乱来导致某些变化,毕竟食梦貘的眼泪少有研究论文。
但维奥莉特喝下去时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就像喝了一口白水。
魔药的作用总是非常快,几乎刚咽下去不过几秒,维奥莉特就像喝了生死水一样歪头倒过去,斯内普扶着她躺好,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
维奥莉特只感觉自己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但是又无比清醒。
黑暗之中,她看见一只和她阿尼马格斯一模一样的猫,一样的黑色白手套,一样的蓝紫色眼睛。
“喵喵喵嗷~”你真傻,有什么好看的呢。西弗勒斯说的是对的,我会帮你们找到魂器,不需要来看这些。
“你是守护神猫?”
“是的。”(以下都写人话,可以自行转换喵语)
猫猫走路的姿态都和她一样,不像一般猫优雅,有点蠢蠢的小跑。
维奥莉特第一次从人的视角看猫的自己,有点羞耻。
怪不得学长老说我蠢,原来是真的。
“你是阿尼马格斯的时候会出现的动物的我吗?为什么出现在守护神里?”维奥莉特终于可以和她自由交谈,有什么疑问就都问了。
猫跳到维奥莉特肩膀上。
“是的。因为我保存着一段记忆,我想要改变它,我需要你找到我。守护神是个意外,你召唤它时因为我想要和你说话,它帮助了我借住它的身体出现。而且很幸运,守护神的力量是最美好的,伏地魔的魂器在守护神眼中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显眼。”
“为什么我也能用你的或者说守护神的视角看东西?”
“我们是一样的又不是一样的。如果你选择了做猫,你就会慢慢成为我,记起所有的事情。但你还是选择了成为人,而且竟然和西弗勒斯在一起了,好奇怪。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个灵魂,你用我的视角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奇怪了?学长那么好,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当然,我喜欢他,也爱他。他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家人。”
猫猫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压根不带任何欲念。
哦,她是一只猫。
她的爱干净而又单纯,在她眼中,不会有比西弗勒斯更重要的存在了,在小动物的她眼里,西弗勒斯已经是全世界。
维奥莉特作为人会为这种话感到羞耻,但动物的她无比的单纯,对她来说,她只是说出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平常也会用我的视角看世界吗?”
“阿尼马格斯状态下属于猫的你也就是我才能出现,在你的潜意识里。让你看上去像一只真正的猫。”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天生的阿尼马格斯吗?”
维奥莉特从小分不清自己,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她并不坚定的选择人的自己,以至于动物的自己占了上风。
阿尼马格斯是很危险的,仪式中一旦害怕,放弃,犹豫,就有很大可能会被动物的那一面吞噬,成为一只真正的动物,或者半人半兽。
维奥莉特这长达十二年认清自我的过程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因为她猫的那一面并不想伤害她。如果她想做猫就做猫,想做人就做人。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想应该是你们巫师说的,梅林的奇迹吧。我记得我死了,又再次活过来,成为了一个人,又是一只猫,一个天生的阿尼马格斯。”
猫猫以前并没有这么聪明,她毕竟只是一只猫,谁会要求她要有过人的智慧。但她重生成了人,维奥莉特的成长突破了她原有的猫的视野。
让她变得聪明,变得理智和冷静。可能偶尔还是有点本能的应激,但大多数时候,都让她感觉到平和,人类强大的精神力让她不那么容易应激并且可以记下很多东西。
“只有猫才记得自己的前世,你是一个新生的人。如果你选择猫,你会慢慢想起来的,你选择了人,那么你就是全新的人了。”
“为什么你不抢夺这个意识主体?阿尼马格斯不就是互相抢吗?”
正因如此,这个仪式才危险。
“可是你就是我,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猫猫还觉得她的问题奇怪呢。“当一个人真的很好,你知道的,我是一只猫,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从我记事情起就在流浪。维奥莉特,你甚至有了喜欢的人。你幸福的时候我就会感觉到幸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自己。”
维奥莉特看着它,它是阿尼马格斯中属于动物那一面的自己,本来应该属于阿尼马格斯仪式中最危险的部分,但维奥莉特却和它感同身受。
她们本来就不是互相抢夺的镜子的两面,而是一个灵魂生长出的新的血肉。
维奥莉特:“你有名字吗?”
“他没有给我取名字。真过分,是吧?”
“那我们就都是维奥莉特了。”维奥莉特摸摸猫猫头……自己竟然也有感觉。“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看见的学长身上发生的事情吗?我想避免那样的一切。”
“你已经避免了,从你爱上西弗勒斯开始。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管是梅林还是死神,我们拥有了重来的机会,应该珍惜现在。”
“但只有你知道,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我总害怕那个场景会出现,时不时就会做噩梦。”
“我知道。有时我都在庆幸,还好最后选择了成为人。西弗勒斯需要陪伴,猫可能会输给伊万斯,因为他不会对猫产生爱情。如果你想看,那么就去看吧。保持清醒,不要害怕,西弗勒斯还在等着你。”
梦境开始变化,维奥莉特从黑暗中离开,落进了另一个她给她创造的梦境。
开始的场景是一个下雨的天气,云雾缭绕的弥漫。英国的雨雾仿佛从未散去,带着湿气和沉闷的感觉,熟悉的像是每一个街头都会看见的景色。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纸箱子,箱子上是一把橘黄色的雨伞,在这个沉闷的天气里唯一鲜明的色彩,任何人都能第一眼看见。
纸箱子里躺着一只流浪猫,她仿佛本来就是在流浪的猫,只是好运的遇见了一个好心人,给了她一个纸箱子,一把挡雨的雨伞。
如此鲜亮明艳的色彩,如果她是只干净的,漂亮的,讨人喜欢的小猫,那么她早就被领养带走了,而不是待在这。
小猫瘦骨嶙峋,一只手就能抓住,没有一点肉,毛发凌乱,被雨水打湿过贴在身上,右前爪受了伤,丝丝的渗出血液来。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因为这场雨而死掉。
在它眼睛抬起时,这只看着活不过今晚的猫有一双格外漂亮的,蓝紫色的眼睛,像是漂亮的柔美的紫罗兰。
和维奥莉特一样的眼睛。
但它已经只剩下这双漂亮眼睛了。
这让人很可惜,但凡她有一个好一点的身体,也许她就能找到自己的家。
一位黑袍的男巫走在深沉浓雾之中,他看上去比这场雨雾还要阴郁。不知道是明黄色的雨伞还是他耳朵太好听见了雨中轻微的猫叫声,他走到了那个纸箱子面前。
男巫的头发油腻的贴在脸颊上,眉心因为常年的蹙起而有了无法消除的纹路,脸色苍白,在这样阴郁的天气里看着还有点发青,毫无血色,透着不健康和疲倦,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唇线微微往下撇,冷漠又不近人情,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让他感知到快乐的情绪,只剩下浓郁的悲伤,像是英国的雨雾。明明他还在走动,但却让人感觉毫无生机。
维奥莉特从纸箱里看见了。
那个博格特变成的成年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