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有些担心他……西弗勒斯没什么朋友,最近好像开始学起了黑魔法。现在食死徒猖獗,他又在斯莱特林那样一个满是黑巫师的地方,我很担心他走错路。”……】
斯内普上学的时候,听过很多次莉莉对他的担忧。
她劝不住那个追求力量和野心的少年,最终选择了放弃。那句泥巴种,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在那之前,他们的矛盾就已经无法调和。
斯内普不想要回到平凡,不甘心自己的天赋埋没,只有黑魔王看见了认可了他的能力。莉莉无法接受他对黑魔法的狂热,对生命的漠视,无法接受他认可伏地魔的理念。
他们都无法理解对方。斯内普不能理解莉莉对他人的爱和善心,莉莉无法理解斯内普想要摆脱自己过去的一切向上的野心。
那维奥莉特呢?
斯内普竟然都有点不敢看了。他怕看见另一个自己犯下和他一样的错误,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
斯莱特林的学生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听到别人说自己学院不好的话都不会开心。
之前还嘻嘻呢,现在不嘻嘻了。
【……“但每个人都有阴暗的部分,莉莉。不是所有人的心灵都能阳光向上,一尘不染。他们渴望力量,但依然给自己留了反悔的退路,这就说明他的内心并非被黑暗完全浸染。除了三大不可饶恕咒需要足够的杀意,施虐,控制的想法,其他的黑魔法的恶意可以限定在某一个范围,为了不失控反而更需要清醒和理智。有些愤怒压制在心里更痛苦,宣泄出来不失为一个好处。除了把不可饶恕咒当除你武器用的人之外,我想很少有巫师会因为使用黑魔法而堕落。”……“学长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无法理解他。学长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阻止是毫无用处的。”……】
维奥莉特这番话放在现在都算很大逆不道的,更不要说在伏地魔势大,食死徒兴风作浪的时期。她的话如果被某些激进的白巫师听见,说不准会直接把她打入食死徒阵营中。
斯内普眼睛微微睁大。
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伏地魔要他疯狂和极端,认为黑魔法只有最强烈的恶意才能发挥最强大的力量。邓布利多要他善良和友爱,去理解他人,去爱他人。不是只保护莉莉,要把她的家人一起保护起来,因为这才是她想要的,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有人都说一旦深入学习黑魔法,就会走上不可回头的路,变得残忍和冷血。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为什么会喜欢黑魔法,为什么对它那么有天赋。
因为他的心就是阴暗的,他只是黑暗的并不彻底。
那个女孩从来没见过最落魄的蜘蛛尾巷的西弗勒斯,却从他对黑魔法的追求和热爱里看见了他。
看见了他的恶和追求,也看见了他最后给自己保留的理智和后悔的退路。他好的不完全,但也坏的不彻底。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
斯内普僵硬的肩膀似乎放松了片刻。
他完了。
斯内普心里点评光幕里面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眉梢出现了一抹说得上愉悦的表情,哪怕刚从里面得知自己的死讯,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斯内普以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另一个世界的西弗勒斯如果能得到幸福,他似乎也会感到高兴。
“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嘻嘻:“我的好心情难道都不能持续上一分钟的时间就要受到打扰吗?”
“你知道,我们有过约定……”
斯内普嘴角提起一个别扭而古怪的笑:“我的记性很好,邓布利多。我和那个西弗勒斯,不是一个人。”
斯内普教授会是最勇敢的斯莱特林,无惧过去的污点,无畏真正的死亡。
其他的院长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
斯内普再次看见了十几年前的蜘蛛尾巷,被别人窥探到过去的秘密,但斯内普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他已经长大,通过自己的能力获得了成就和名声,不是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尖锐又暴躁的阴郁少年。蜘蛛尾巷不是一个必须要捂起来的秘密了。
蜘蛛尾巷已经没有十几年前那么脏乱,因为那里的人变少了很多,乱丢垃圾的人少了,自然就干净了一些。不过还是一样的灰暗和破旧。
斯内普看见那个西弗勒斯的穿着,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艾琳去世了。
艾琳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模糊,想起她,对现在的斯内普也没什么影响了。甚至连那栋房子,都被斯内普用魔法改造成了另一个样子。几面书墙,有一个隐藏的暗门。狭窄,封闭,阴沉,一如他自己。
斯内普记得艾琳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人陪他,只有他和托比亚互相厌恶又不得不待在同一屋檐下。
少年西弗勒斯却多了一个从德文郡赶来拥抱他的人。
虽然西弗勒斯表现的很不斯内普教授,但大家都没有阴阳怪气。大家此时都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看斯内普教授。心情很复杂。
可怜?哦,与其可怜魔药教授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呢?
斯内普教授的成就和荣耀还需要别人多发的怜悯吗?被他折磨的他们才是最可怜的!
哈利是在德思礼家长大的,那一家人很重那些表面的礼仪和规矩,姨妈恨不得把哈利身上所有毛毛躁躁的部分全部修平,像是他们家门前的草坪。他什么都要做,又做什么都是错的,也许仅仅在那呼吸在他们看来就是错。达力吃的像头戴假发的猪,但他只要在那,就能得到姨父姨妈无条件的全部的爱。
哈利竟然很神奇的能理解少年西弗勒斯在那一刻的脆弱。
要是以前在他失落难受的时候有个人过来抱他,其他什么也不用做,哈利想自己肯定会喜欢对方的。
哈利又看见了妈妈出现。她以前似乎也住在科克沃斯附近,还和斯内普教授很熟悉。
【……“我始终无法支持你研究那些黑魔法,西弗勒斯,你保证你研究的黑魔法会有反咒。”……“除了那三大不可饶恕咒,任何一个黑魔法都会有对应的反咒。”……“西弗勒斯,永远不要用黑魔法去做恶事!不然我们就再也不会是朋友!而是敌人!”……“真是受够每次都因为黑魔法吵架了,你知道自己一生气说话有多恶劣难听吗?真不知道维奥莉特怎么忍受的你!自己研究黑魔法也别再让我看见你的黑魔法书了,每次看见我都心脏骤停,会把我吓出心脏病知道吗?!”……“我知道了。”……】
哈利想象里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但他妈妈好像是个风风火火爱恨分明的女孩,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朝气,像是热烈的太阳。
黑魔法是斯内普和莉莉矛盾的起始。斯内普对所有魔咒都有天赋,但对黑魔法是最有天赋的,他不只是在学习,他还在研究探索黑魔法的奥秘。
而另一个世界的维奥莉特,说服了那个固执的,爱恨分明的莉莉。
【……“所以,我们还会是朋友对吗?”……“当然。你一直是我朋友。”……】
那是另一个莉莉的回答,她被维奥莉特说服了,试着接受西弗勒斯研究黑魔法。那个西弗勒斯也和食死徒没有什么接触。
斯内普感觉自己心里似乎好受了那么一点。
只有一点。也许只有真正等到伏地魔死亡,才算结束。
【……“莉莉,你是……怎么保持的头发干爽整洁?你知道的,魔药的蒸汽有点破坏头发形状。”……“哈哈哈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也有今天!现在知道发型的重要性了吗?!还敢天天顶着油头出门吗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笑的捶地。
斯内普脸上发黑。
其他学生低着头,肩膀发抖,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最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我也不想笑可是真的忍不住啊!就连最崇拜斯内普教授的斯莱特林学生,德拉科都忍不住了。小少年趴在桌子上,鹅鹅鹅的笑。
【……“下次你要带维尔过来玩吗?”……“……学长,她在谈恋爱呢,不方便。”……】
少女,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心不心虚啊?
维奥莉特拉着西弗勒斯去了麻瓜世界的游乐园。
斯内普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未出去玩过,更不要说去麻瓜世界玩。斯内普厌恶麻瓜,因为托比亚,也因为蜘蛛尾巷的那些小孩,他从小向往的就是艾琳口中的魔法和魔法世界。愿意去接近莉莉,是因为对方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同龄的小巫师。
这份怨恨和厌恶一直埋在斯内普的骨子里,哪怕他说麻瓜出身的莉莉和其他巫师也没什么不同。但斯内普本质上依然厌恶着自己身上麻瓜的部分,包括其他的麻瓜。所以他从未拒绝过伏地魔的理论。
莉莉或许不太清楚,她可能只认为斯内普讨厌别人说他是怪胎,那些别人正好是麻瓜而已。因为莉莉没有恨过别人,不能理解恨意。
维奥莉特用了一种别样的方式让西弗勒斯去接触麻瓜的世界。
和她一起去玩。
刚好掐准了对方不会拒绝。
一些小巫师已经在问自己来自麻瓜世界的朋友。
“麻瓜世界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吗?”
一些对麻瓜态度比较亲近的小巫师已经打算之后去看看了。
斯莱特林的小孩们嘴撅的老高了。想生气,想反驳,但是去麻瓜世界玩的是自己家院长的青春版。
怎么办?没有底气了。
斯莱特林里有叛徒啊!
一些小孩被游乐园里漂亮鲜艳柔软的玩具吸引的目不转睛,还有那个剧情刺激的电影,后文呢?就给那么两个高潮片段?!
竖起耳朵听听。听说现在还有什么迪士尼主题乐园,比少年西弗勒斯去的那个更好玩更好看。
小孩的心神都被什么主题乐园吸引了。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少年西弗勒斯的改变。
【……“我不会像你,艾琳。蜘蛛尾巷不会再困住我了。”……“再见,艾琳。”】
斯内普看见束缚在他身上的,蜘蛛尾巷的蛛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