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使就是快。
不仅有四个肌肉扎实的壮硕保镖,还有傅煜铭一个电话就上来数十人的抢修团队。
不消二十分钟。
积水,屋顶,防排系统,全都大修大改,完美收官。
佟蔓就刚开始瞥了眼,之后就不再管了。
有人上赶着白干活,她脑子有问题才会没苦硬吃。
要不是大晚上工人要价太高,划不来,她也不会自己动手。
“小清,跟妈回去吧。”佟蔓洗干净手,撑伞走出来。
“嗯!”林清半秒没犹豫,无情扒拉掉傅煜铭的手并推了推。
示意他别挡道。
这着急撇清关系的模样成功让傅煜铭受伤了。
眼神哀怨、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林清感觉到了,眸光闪了闪,随即,不经意侧过脸避开男人'强光直射'。
权当不知道。
反正他瞎。
傅煜铭看出他的小心思,突然破功发出一声气笑,伸手在林清后颈捏了捏,似无可奈何般:“你就气我吧。”
林清眼睛转了转,一副没听懂的表情往旁边挪了挪。
明明还是那双无神眼眸,却觉一阵灵动。
像干了坏事的猫儿。
心虚着,慌乱着,又假装平静优雅舔着毛。
走过来的佟蔓笑容微滞,顿在了原地。
这和她想象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她以为她儿子或是忍气吞声,或是谨小慎微,或是剑拔弩张。
唯独没想过.....嗯,如此和谐。
和谐的好像真在谈......
不像不像,什么也不像。
佟蔓连忙将恶念甩出大脑。
傅煜铭挑眉瞥过去,目光毫不收敛。
嘚瑟且挑衅。
又在佟蔓扫来那一刻,悉数掩下。
无论怎样,他不会让小瞎子难做。
回去的路上,林清最终还是和傅煜铭一起走的。
不是傅煜铭不让,而是佟蔓身上都湿了,还全是脏水。
尽管林清不介意,但佟蔓哪舍得。
她儿子干净漂亮的像个小王子,可不能染脏一点。
就是,旁边要没那个姓傅的就更好了。
想到这,她看向被搀扶着行走的林清,眼眶又湿了湿。
原来,真的一点也看不见。
那这么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得吃多少苦。
“妈妈。”察觉佟蔓没跟上,林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唤了声。
盲人的听觉几乎好的超乎寻常。
佟蔓抹掉眼泪立即笑着'哎'了声,加快步伐走过去。
见面应该是高兴的。
她不该扫兴。
一直哭哭啼啼也不是她的风格。
佟蔓领着林清去了她一直住的房间,傅煜铭自然被赶了出去。
门一关上,她就拉着林清看来看去,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这是她的儿子。
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真神奇。
忽然,不知道摸到什么,她表情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林清细嫩纤长的十指,指腹上却反常的布满了薄茧。
佟蔓先是心疼,再是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以为林清这些茧子是做苦力做出来的。
她在外打拼这么久,双手都没得一个茧,他儿子才那么小,十根手指都长满了,这得干了多少活。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先别急。”林清发觉佟蔓摸着他手上的茧子不停发抖。
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
他笑着语速平缓解释:“这是摸盲文书摸的,不是做工做的。”
“我没吃过苦,之前不是和您在电话里说了吗,我上学有国家,有好心人,毕业出来就直接有了工作,什么苦都没吃过,真的。”
林清将他前十年一笔带过,表情轻松,不似作假。
可佟蔓怎么会相信,但也明白这是林清不想让她难受。
那她就当作相信:“嗯,妈妈知道了。”
“不过,宝贝儿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林清说:“我打不通您电话。”
“电话?”佟蔓去摸手机,一按没亮,轻啧了声扔到一边:“抱歉呀儿子,手机修屋顶的时候掉下来了,又泡了水,我当时没顾上看,应该是坏了。”
林清摇头,微笑:“没关系妈妈,只要您没事就好。”
“嗯,我的宝贝儿子怎么这么乖呀,来,快让妈妈抱抱。”佟蔓心都被暖化了,满脸慈爱的搂上去。
林清有些不好意思,身体略微僵硬,除了傅煜铭,他还没和其他任何一个人如此亲近过。
但也没要拒绝。
却不想,还没等佟蔓抱上,房门突然被人叩响。
二人皆是一愣。
不约而同想到是谁。
“堂堂大男人还趴门上偷听,也不嫌害臊。”
“您可小心点蹭,我这门板薄着呢,可比不上您老的厚脸皮。”
佟蔓冷呵一声,一连骂了好几句。
但也没再继续抱林清。
因为她忽然想起身上是脏的。
林清则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妈骂人的词是真多。
攻击力丝毫不减那晚第一次通话时的场景。
倒让他意外的是,傅煜铭竟然这么能忍。
他都做好拉偏架的准备了。
结果没一点动静。
佟蔓在这里也没待多久。
换了床单,简单打扫了卫生,告诉林清屋里东西都放在哪,之后就出去了。
今天太晚了。
他们明天能说一整天,不急于一时。
林清虽觉得可惜,但也没挽留,因为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脑子阵阵晕眩。
还泛恶心。
不出意外又有点发烧了。
不过这次,林清没打算瞒着傅煜铭,怕拖下去严重了这人会强行把他带走。
他不想让他妈看到他和傅煜铭不太和谐的一面,免得她担心。
林清紧蹙着眉走到门口,没开门,却仿佛有透视眼般直接开口:“傅煜铭,我发烧了,去拿药过来。”
谁知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瞎子,开门,都带着呢。”
林清愕然,开了门。
下一秒,就被犹如丧尸出笼的男人扑个满怀。
“宝宝~妈她骂我~”
差点被撞碎的林清:“.......”
猛翻个白眼:“装什么,起开,我头疼。”
傅煜铭'哦'了声,连忙起身拿出体温枪'叮'了下。
38.5。
男人眉头一皱,正了正色,开口:“宝......”
“不回,药。”林清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神情倔强伸出手。
傅煜铭向来拗不过他,叹息着拧开水壶,又递上药。
吃了药,林清就睡了。
几乎一秒进了沉睡状态。
傅煜铭坐在一旁等到烧退,然后拿出林清在家用习惯、并标有盲文的洗漱用品,一一在洗手台摆好。
又在床尾放好了明天更换衣物。
最后,照旧拿走一件林清的外套,这才出了门。
关门那刻,傅煜铭不动声色朝左边拐角瞟了眼,嘴角讥嘲扯了下。
也不在意。
抬脚去了离这十万八千里的房间,
等他走远,一脸凝色的佟蔓从阴影中出来。
她这会是真有点看不懂了。
睚眦必报,我行我素,冷血无情,手段狠辣,等等,都是她对傅煜铭一直以来的看法。
至今也是。
可今晚这人给她的感觉却恰恰相反。
隐忍是第一个。
骂不还口。
克制是第二个。
瞧傅煜铭守门护主的德行,还有冲进去的狗急样,她还以为等会要与他争斗一番才行,却不想这人竟然轻而易举的出来了。
还有最后一个,纵容。
只是小清打不通她的电话要来看她,这人就深更半夜大费周章的过来了。
有点......出乎意料。
佟蔓思索良久,最终也没想明白,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看她儿子如何想,她就如何做。
......
第二天,林清睡到将近九点才醒,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穿上鞋便下意识往里走,却不想没走几步直接撞上了货架。
'哗啦'一声。
架子上的工艺品,瞬间掉落一地,碎片飞溅。
“小瞎子!”
傅煜铭一脚踹开门,大步跨过去将吓得不会动的林清打横抱起。
随即走到安全区域将人放下,表情严肃的检查着。
脑袋,脖子,脸,手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全检查个遍。
见林清脚腕被碎片划出一道血痕,男人心疼得不行,但又小松一口气。
还好没伤到脑袋。
傅煜铭将人抱到床上,打开药物收纳包,单膝跪地将少年左脚放在膝上,消了毒,抹了药,最后用纱布包了下。
好久没听见林清说话,傅煜铭去洗了手,坐在他旁边摸了摸头:“宝宝,是不是吓到了?”
佟蔓这时也到了,听到这句宝宝嘴角就是一抽。
不知为什么,有点头皮发麻。
她看眼林清,见他没什么事安下心来又退了出去。
她怕听见或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场景,那样她可能会忍不住拿刀冲过去。
所谓,眼不见为净,她还是赶紧把工作收个尾关门回家。
林清摇摇头,转头望向刚事发的位置,神情恹恹,下一瞬又闪过一抹自责与厌烦。
刚来就惹祸。
也不知道有没有摔了对佟女士很贵重的东西。
“宝宝,没关系,妈不会怪你的,我看过了,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工艺品,等下我就让人送过来补上好不好?”
傅煜铭可见不得他这委屈的小表情,碎几个玻璃瓷器算什么,房子拆了都不是事。
林清'哦'了声,还是不太有精神。
男人明白,抱着他轻声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等做完手术一切都会好的。”
他知道离小瞎子决定做手术的那天不远了。
他的愿望是那么少,又那么简单。
快了。
快了。
林清抬手抚上眼,眼球在指间左右滚动,那么有力量。
却是坏的。
会好吗?
很快来了一波人将房间收拾干净。
林清主动找佟蔓道了歉,佟蔓当然不会责怪他。
一些身外之物而已,和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十点半。
四辆汽车驶出民宿。
其中佟蔓的车保镖开着,她和林清还有傅煜铭坐在一起。
当然,傅煜铭在副驾。
尽管十分,特别,非常的不情愿。
佟蔓住的小区离这里没多远,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一排特扎眼的陌生豪车,突然出现在平平无奇的小区门口,并耐心等待保安抬杆。
一下就吸引了不少注意。
都在好奇到底是哪家小伙结婚,竟然能借到这么有排面的车。
“大爷,是我!”忽然,中间那辆迈巴赫后座探出一女士,对保安亭的大爷挥手示意。
路过的人一下就认出是谁。
毕竟抱错儿子那事,早就是他们小区头号八卦。
本来佟蔓一个漂亮单亲妈妈就引来不少绯议。
女的骂她不知检点勾引男人,男的骂她不知好歹自命清高。
孩子他爹都不知道是哪个,还在那里立贞节牌坊。
故而,出了那天大的笑话后可让人好一顿群嘲,一跃成了他们小区最下饭的茶余饭谈。
就是没人敢当面议论,毕竟,佟蔓这人口齿不错,还略懂拳脚。
一行人,顺利进到小区。
不消三分钟,小区业主群就炸了,饭也不做了全去了佟蔓楼下蹲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