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老实了,但又没彻底老实。
硬的不行来软的。
他虚弱咳嗽一声,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你啊,最知道怎么伤爷爷的心。”
“爷爷管不了你,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吧,男的女的,瞎的聋的都随你,爷爷只有最后一个要求。”
傅煜铭抬眸望过去,气定神闲。
对于他的要求,心里已大致确定。
“给傅家留条血脉。”傅老爷子说。
果然。
傅煜铭讥嘲一笑:“生不了。”
一听他拒绝,傅老爷子火气蹭一下又上来了,可想到傅家以后还得靠傅煜铭。
他又强行忍下:“怎么生不了?”
傅煜铭坦率的可怕:“没子宫。”
“没——”傅老爷噎住,眼一瞪,咬牙:“我他娘让那瞎...亲自生了!”
“我也生不了。”傅煜铭收回冷目,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别给我打马虎眼!”
傅老爷子指着他:“那张家,王家,李家,哪家没姑娘,你一句话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就让你和她们生个孩子,又没让你娶她们,哪那么多事。”
“实在不济,你那不还有女佣,到时候随便打发点钱,她们高兴还来不及。”
傅煜铭眸光冷下。
他以往就对傅老爷子在这方面的做法,嗤之以鼻,若不是他那些肮脏血脉,他的家,至少不会只剩下他一人。
如今有了林清更觉作呕。
他看向傅老爷子,语气淡淡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哦?您的意思是说,就是像您一样到处播种,等到老了,再被您播得野种血脉捅个对穿,大小便不能自理,天天挂着粪袋躺在床上,是吗?”
“你——”老爷子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
这下是真虚弱了。
刀口疼,心脏疼,头也疼。
气血逆流,脑袋充血。
“老爷子,您别急,小心伤。”管家按住傅老爷子肩膀,让他别起身。
又转头看眼傅煜铭,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张口。
虽说平日傅煜铭拿他当半个长辈,但他不能真拿自己当长辈。
言多必失。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这时,傅煜铭的手机突然'叮'一声。
他低头扫了眼,眉眼如遇春风顷刻柔和,顾不上还在大喘气的老爷子,抬脚出了门。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消息。
“你、你看看这混账东西!”傅老爷子瞧见,气得两眼凸起。
“我这条命,甚至还比不过去那狐狸精一条短信!”
管家赶忙劝慰:“老爷子,您现在这情况可不能再动气了,大少爷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您可得把身体养好,要不谁来带小少爷。”
不得不说,这话劝到了傅老爷子心坎里。
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两人会长久。
哪个男人不渴望娇妻美妾,子孙绕膝,他孙子这,也就是新鲜劲没过。
以后就明白了。
......
门外,傅煜铭的手机还在'叮咚'响着。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三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在忙吗?]
[方便接电话吗?]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你忙吧,我要睡了,明天再说。]
傅煜铭清清嗓,拨过去视频。
对面接得很快。
就是乌漆麻黑的看不太清。
“宝宝,这么想我啊。”
现在是华市时间十一点。
在往常,林清这会都睡了,不是想他想得紧,怎么会到这个点还没睡。
林清思考了一会,承认:“算是。”
虽然他的'想'和傅煜铭的'想',意义不太相同。
一个是思索,一个是思念。
但总归是盘旋在脑子里,挥之不散。
“什么叫算是。”傅煜铭笑,嗓音腻腻歪歪:“那你也说说,都想我什么。”
小甲看到仿佛在疯狂摇狐狸尾巴的老板,自觉退后三米。
“想.....你现在在哪?那里是黑夜还是白天。”林清回。
傅煜铭稍愣。
林清钻进被子,语气淡淡,却能听出一丝忐忑:“傅煜铭,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得吗?”
这么问,就代表林清已经知道他不在国内。
也知道他不是在忙公司的事。
傅煜铭默然片刻,忽然叹笑一声:“宝贝儿,别告诉我说,我今天其实一直是在自作多情。”
说想他,是在安慰。
问什么时候回来,是在试探。
连现在都是因为纠结才打来的电话。
林清怕他受打击:“没,有想。”
即便不多,但也是想了。
一句话,傅煜铭心安了。
林清心还没安呢。
“怕、脏了你的耳朵。”傅煜铭的理由朴实无华。
“什么?”林清微诧。
傅煜铭转身看向病房,讥笑了声。
傅家那些事,是他在林清面前一直拿不出手的存在。
傅老爷子不止傅鸿一个私生子。
只是傅鸿的妈是傅老爷子的初恋,这才留在了华市。
其他,正如他所言,随便拿些钱就打发走了。
因为觉得那些血脉不够正统。
真是可笑。